幾人說話間,馬車已經緩緩駛到了客棧門前。
一個穿著半舊短褂、眼神機靈的小二聽到動靜,快步迎了出來,臉上堆起職業化的笑容,目光在裝飾不俗的馬車和肖塵等人身上迅速掃過,躬身道:“幾位貴客遠來辛苦!是要打尖還是住店?看這天色,怕是趕不到前麵的鎮子了,小店雖然偏僻,但房間乾淨,酒菜也齊全。”
沈明月沒等肖塵開口,直接從車窗遞出一小塊碎銀子,落在小二手裡,聲音清冷乾脆:“要一間你們最好的上房,乾淨安靜。我們的馬匹用好料伺候著。”
小二掂了掂銀子分量,笑容更盛,連聲應道:“好嘞!貴客裡麵請!上房有的是,保準乾淨敞亮!馬兒交給我,定喂上好的豆料!”
沈明月這才轉頭,低聲對車內的沈婉清和月兒囑咐道:“婉清,月兒,記住,進了這店,吃食飲水都用我們自己帶的。敢在這種地界、做這種半黑不白生意的,絕不會是善茬。我們隻借地方休息整頓一晚,莫要貪圖方便,著了彆人的道。”
月兒一聽連飯都不能吃店裡的,小嘴立刻癟了下去,嘟囔道:“那……那還不如像之前那樣,找個平坦地方支帳篷呢!至少自在些。”
肖塵卻已跳下馬車,聞言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月兒的腦袋,語氣輕鬆:“傻丫頭,既來之,則安之。哪有到了客棧門口,反而去外麵野地裡搭帳篷的道理?放心,有我在呢。”
他雖這麼說,但眼神也悄然將客棧周遭的環境、進出的人員打量了一番。
客棧裡隱約傳出一些嘈雜的人聲,似乎客人還不少,聽起來大多嗓門粗豪,帶著各地口音。
他將紅撫的韁繩交給小二,特意囑咐了一句:“我這馬性子烈,不喜生人太近,喂料時小心些。”
小二忙不迭答應。
肖塵則護著沈婉清和沈明月下了車,月兒抱著一個小包袱跟在後麵。
四人邁步,走進了這間透著古怪與野性的“山外來客棧”。
客棧大堂比想象中寬敞,擺著十幾張粗糙的木桌,此刻約莫坐了六七成客人,形形色色,果然多是些攜帶兵刃、麵色精悍、風塵仆仆的漢子,偶爾夾雜著一兩個眼神閃爍、不像良善之輩的商賈模樣的人。
空氣中彌漫著酒氣、汗味以及一種難以言明的、屬於邊緣地帶的躁動氣息。
他們的出現,引來了一些意味不明的打量目光,但很快又各自移開,繼續著之前的交談或沉默。
掌櫃的是個留著兩撇鼠須、眼睛眯成縫的中年胖子,見來了新客,尤其是帶著女眷、氣度不凡的客人,連忙從櫃台後繞出來,親自招呼,將他們引向二樓的上房。
樓梯吱呀作響,踩上去感覺還算結實。樓上走廊光線昏暗,兩側的房間門大多緊閉。
掌櫃將他們帶到走廊儘頭相鄰的兩間房前,推開房門,裡麵陳設確實比想象中乾淨,床褥也還算整齊,隻是總有股驅不散的、混合著黴味和劣質熏香的味道。
“貴客早些安歇,若有需要,隨時吩咐。”掌櫃賠著笑,躬身退下了。
有了沈明月的提醒,沈婉清心中不免存了顧慮,進入房間後便顯得有些心神不寧,總覺得這看似乾淨的屋子也透著不踏實。月兒更是對著硬邦邦的乾糧餅子唉聲歎氣,小聲嘀咕:“在林子裡的時候,好歹還能指望抓隻野雞、打隻兔子……這到了客棧,反而隻能啃餅子了。”
沈明月為了緩和氣氛,也為了讓她們多一些自保的見識,便開始低聲講述一些江湖上的奇聞趣事,以及走南闖北需要知道的規矩,比如某些行當的暗語切口。
肖塵聽得津津有味,摸著下巴道:“我好歹也掛著牛頭山大當家的名頭,這江湖黑話卻是一竅不通,這怎麼行?明月,多說點,我得學學。”
幾人正說著,樓下大堂的喧鬨聲卻驟然拔高,打斷了沈明月的“教學”。
先是桌椅被推動的碰撞聲,接著便是幾聲粗野的喝罵和爭吵,顯然不止一撥人在爭執。
肖塵立刻發揮了他愛看熱鬨的本性,眼睛一亮:“嘿,有戲看了!”他拉開房門,與同樣被驚動的沈明月一起走到二樓圍欄邊,居高臨下地向下觀望。
大堂裡燈火通明,此刻已經涇渭分明地形成了三股對峙的勢力,吵得不可開交,居然還不是同一件事。
一方是三個身著公門皂服、腰挎鐵尺的官差,為首的是個麵皮焦黃、留著兩撇鼠須的班頭,正趾高氣昂地拍著桌子,聲音尖利:“……奉命巡查,緝拿要犯!你這客棧我等必要搜查!識相的乖乖配合,否則便是妨礙公務!”
另一方自然是客棧的人。
此刻可不像之前接待時那般和氣,掌櫃退到了一邊,站在前麵的卻是一個身形異常壯碩、幾乎有尋常男子兩個寬、膀大腰圓的婦人!
她手持一對沉甸甸的厚背砍刀,橫眉立目,身後站著七八個同樣手持刀槍棍棒的夥計,個個麵色不善。
這婦人聲音洪亮,帶著濃重的本地口音,毫不客氣地回嗆:“放你娘的屁!老娘的店,自有老娘的規矩!你說搜就搜?官府的文書呢?就算有文書,這深更半夜擾人清靜,驚了老娘的客,壞了老娘的名聲,你賠得起嗎?想搜?先問問老娘手裡的刀答不答應!”開在這荒山野嶺的客棧,果然有其豪橫的底氣,連官差的麵子也敢硬頂。
第三方則是一夥約莫五六人的彪形大漢,個個滿臉橫肉,眼露凶光,腰間或背上都帶著明晃晃的刀劍,一看就不是善類。
他們似乎對官差和客棧的爭執不感興趣,目光貪婪地在大堂內逡巡,最後竟齊刷刷地瞟向了二樓肖塵他們的方向,口中毫不避諱地大聲議論:
“大哥,我看那肥羊就在樓上!馬車就停在後麵,錯不了!”
“嘖嘖,瞧那馬車的氣派,還有那匹拉車的紅馬……老子走南闖北這麼多年,還沒見過那麼神俊的紅馬!聽說現在市麵上,一匹上好的紅馬千金難求,這匹……怕是萬金都有人搶!”
“何止馬!那車裡的主兒,非富即貴!這一票要是做成了,兄弟們下半輩子吃香喝辣都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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