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鸞劫:昆侖遺珠》
第一章雪夜遇劫
昆侖墟的雪,下了整整三個月。沈清辭裹緊素白狐裘,指尖在藥簍邊緣凍得發紅。她蹲在斷崖邊,用銀簪小心翼翼地撬開岩縫裡的“凝露草”——這種隻在極寒之地生長的藥草,是救治師父寒毒的最後希望。北風卷著雪沫子砸在臉上,像細針紮進皮肉,她卻渾然不覺,隻盯著那抹幽藍的草葉,睫毛上結的冰晶簌簌墜落。“吱呀——”身後傳來枯枝斷裂的脆響。沈清辭猛地回頭,銀簪橫在胸前。雪地裡不知何時站著個黑袍人,兜帽壓得極低,露出的半張臉像覆著層青灰死皮,手裡握著柄白骨幡,幡角垂落的鎖鏈拖在雪地上,劃出三道深溝。“交出‘昆侖遺珠’,饒你不死。”黑袍人聲音嘶啞,像兩塊石頭在摩擦。沈清辭心猛地一沉。這枚珠子是師父臨終前塞給她的,隻說“藏好,莫讓陰司衛找到”。她抱緊藥簍後退半步,崖下雲霧翻湧,寒意順著腳底直竄天靈蓋:“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黑袍人突然笑了,笑聲裡夾著骨頭碎裂的哢嗒聲:“小丫頭,你師父玄機子倒是聰明,把珠子封在你靈台裡,可惜啊……”他猛地抬手,白骨幡無風自動,幡麵上浮現出無數扭曲的人臉,“陰司衛的‘搜魂鈴’,專破這種障眼法。”鈴聲驟響,尖銳得像要把耳膜剜出來。沈清辭隻覺腦中劇痛,仿佛有無數根針在紮她的靈台。她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舌尖彌漫開來,視線卻開始模糊。恍惚間,藥簍裡的凝露草突然散發出藍光,一片片葉子像活過來般卷住她的手腕。“孽障!”黑袍人臉色大變,幡上鎖鏈如毒蛇般射出,“玄機子竟敢用‘青鸞血’養草護主!”鎖鏈纏住沈清辭腳踝的瞬間,凝露草突然炸開,藍光化作一隻展翅的鸞鳥虛影,尖嘯著撞向黑袍人。黑袍人被震得後退三步,兜帽滑落——那根本不是人臉,而是張畫滿符咒的青銅麵具。“找死!”他怒吼著祭出幡中惡鬼,黑霧裡伸出無數鬼爪。沈清辭被氣浪掀下斷崖,墜落的瞬間,靈台處突然傳來灼熱的刺痛,仿佛有什麼東西要破體而出。
第二章靈鸞初醒
再次睜眼時,沈清辭躺在一片溫暖的羽毛上。身下是隻比人還高的青鸞,羽毛像揉碎的星辰,脖頸處的翎羽泛著流光。它正用喙輕輕啄她凍僵的手指,眼底金瞳溫柔得像盛滿了月光。沈清辭嚇得差點叫出聲,卻發現自己動不了——渾身骨頭像散了架,每動一下都疼得鑽心。“醒了?”青鸞突然開口,聲音清冽如玉石相擊,“你靈台裡的珠子震碎了封印,我才能化形。”沈清辭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青鸞用翅膀卷起一片沾著露水的葉子,遞到她唇邊:“喝吧,這是‘養魂泉’的水。你師父玄機子把我魂魄封在凝露草裡,又用自己的精血喂了二十年,就是為了等這一天。”冰涼的甘露滑入喉嚨,沈清辭終於能說話了,聲音卻還在發顫:“你……你是昆侖遺珠?”“我是守珠靈鸞,名喚青瑤。”青鸞偏過頭,翎羽掃過她的臉頰,“那珠子是上古神物,能生死人、肉白骨,也能喚醒我們靈獸族的‘元魂’。陰司衛想要它,是為了複活被封印的‘幽冥鬼王’。”沈清辭猛地坐起,牽動傷口疼得倒抽冷氣:“陰司衛……就是那個黑袍人?”“他是陰司衛的‘無常使’,”青瑤眼中閃過寒光,“當年你師父聯合十二門派封印鬼王,卻被陰司衛暗算。他臨終前把珠子封進你靈台,又用青鸞血養我護你,就是怕陰司衛找上門。”這時,遠處傳來樹枝斷裂的聲音。青瑤猛地斂去流光,化作個穿青衫的少女,墨發間垂著兩根鸞鳥翎羽,容貌清麗絕倫,隻是眉宇間帶著股凜然仙氣。她拉起沈清辭躲進樹洞,低聲道:“彆出聲,是‘巡山妖’。”樹外傳來粗重的喘息,三個虎頭人身的妖怪正舉著狼牙棒四處嗅探。為首的妖怪突然盯著樹洞方向,綠幽幽的眼睛像兩盞燈籠:“老大,這裡有生人味!”沈清辭心跳如擂鼓,青瑤卻突然笑了,指尖凝出片羽毛狀的光刃:“正好,試試我的‘鸞火’。”
第三章妖市奇遇
青瑤的鸞火能焚儘世間邪祟。三隻巡山妖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化作了三灘黑灰。沈清辭看著她指尖跳動的藍色火焰,突然想起師父說過的話:“靈獸分五等,最尊貴的是‘上古四靈’,而青鸞,是鳳凰的旁支,能引天火。”“我們得儘快離開昆侖墟,”青瑤收起光刃,青衫上沾著的妖灰自動滑落,“陰司衛很快會帶更多人來。”沈清辭摸了摸懷中的青銅令牌,那是師父留下的,說遇到危險就去“妖市”找“千麵狐君”。她把令牌遞給青瑤:“師父說,這位狐君能幫我們。”青瑤接過令牌,瞳孔驟縮:“這是‘九尾天狐’的信物!你師父竟和狐族有交情?”妖市藏在昆侖墟深處的“迷魂陣”裡,入口是棵長著人臉的老槐樹。青瑤用靈力催動令牌,老槐樹的嘴突然張開,露出條通往地底的石階。石階兩側掛著人皮燈籠,燭火是鬼火,照得人臉燈籠上的五官扭曲蠕動。“彆怕,”青瑤握緊她的手,“妖市有規矩,不得隨意傷人。”市集裡比沈清辭想象的熱鬨。賣糖葫蘆的是個頂著羊角的小妖,糖葫蘆串上插著的竟是眼珠子;茶館裡說書先生長著張狐狸臉,唾沫橫飛地講著“玄機子大戰鬼王”的故事;還有個攤位前擺著一排排陶罐,罐口伸出的手指還在動彈——攤主笑眯眯地招呼:“姑娘要不要來罐‘百年怨魂’?泡茶喝最補靈力了!”沈清辭嚇得臉色發白,青瑤卻熟門熟路地拉著她穿過人群,在一座掛著“千麵閣”牌匾的閣樓前停下。閣樓門是用魚骨做的,門環是兩顆巨大的蛇眼,正幽幽地盯著她們。“進來吧。”門突然開了,一個穿紅衣的男子倚在門框上,墨發鬆鬆挽著,眼角勾著抹妖異的紅。他生得極美,卻帶著股危險的氣息,尤其是那雙眼睛,明明在笑,卻讓人覺得下一秒就會被吞吃入腹。“青鸞神鳥,九尾信物,”男子指尖劃過沈清辭的臉頰,停在她靈台處,“玄機子倒是舍得,把珠子封在這麼個嬌滴滴的小姑娘身體裡。”沈清辭猛地拍開他的手,後退半步:“你就是千麵狐君?”男子低笑出聲,紅衣隨著動作流淌如血:“叫我胡離就好。你們來找我,是想讓我幫忙對付陰司衛?”他突然湊近青瑤,鼻尖幾乎碰到她的翎羽,“還是想讓我幫你重塑肉身?畢竟,你現在隻是個殘魂附在靈草上,連化形都維持不了多久。”青瑤臉色微變,沈清辭這才注意到,青瑤的指尖正漸漸變得透明。第四章血咒反噬胡離的閣樓裡堆滿了奇珍異寶。他坐在白骨王座上,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柄玉骨折扇:“要解青瑤的殘魂之困,需用‘幽冥鬼王’的心頭血;要毀陰司衛的搜魂鈴,得去‘忘川河’底找‘鎮魂石’。”沈清辭皺眉:“可鬼王不是被封印了嗎?”“封印快破了,”胡離扇子指向牆上的銅鏡,鏡中浮現出陰司衛的老巢——一座漂浮在血海上的鬼城,“陰司衛用萬人精血喂養鬼王,不出三月,他就能破印而出。”青瑤突然開口:“我知道有個地方能找到鬼王的心頭血。當年封印他時,我母親用‘青鸞淚’凝成了一滴‘血引’,藏在‘萬妖窟’的‘泣血蓮’裡。”“萬妖窟是妖族禁地,裡麵全是被鎮壓的上古凶獸,”胡離搖著扇子笑,“你們確定要去?”沈清辭看向青瑤透明的手指,想起師父臨終前的囑托,咬了咬牙:“去!”三日後,萬妖窟入口。窟內瘴氣彌漫,空中飛著長翅膀的毒蠍,地上爬著吐著信子的九頭蛇。青瑤化作鸞鳥形態,載著沈清辭和胡離避開凶獸,利爪抓起一隻撲來的人麵蛛,撕成兩半。蛛血濺在沈清辭衣袖上,竟滋滋地腐蝕出兩個洞。“小心,前麵是‘血池’。”青瑤落下時,羽翼帶起的風卷開瘴氣。池中央的石台上,一朵血色蓮花正緩緩綻放,花瓣上滾動著露珠般的血珠——正是泣血蓮。胡離突然按住沈清辭的肩:“等等,有詐。”話音未落,血池突然沸騰,無數隻慘白的手從池底伸出,抓住了青瑤的爪子。青瑤尖嘯著噴火,卻發現火焰竟被血池吸收了。石台上的泣血蓮突然化作張人臉,發出桀桀怪笑:“青鸞神鳥,果然送上門來了!”是陰司衛的無常使!他不知何時布下了“血咒大陣”,用泣血蓮做誘餌。沈清辭隻覺靈台劇痛,比上次搜魂鈴發作時更甚,仿佛有什麼東西要被硬生生扯出來。“珠子!他想把珠子從你靈台裡逼出來!”青瑤急得翎毛倒豎,卻被血手越纏越緊。胡離突然祭出折扇,扇骨化作無數銀針射向無常使:“小丫頭,快咬破舌尖精血,念‘鎖靈咒’!”沈清辭猛地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中炸開。她結著手印,用儘全力念出師父教的咒語:“天地玄宗,萬炁本根,金光速現,覆護真人!”金光從她靈台噴湧而出,無常使慘叫著被震飛,血咒大陣瞬間崩塌。但沈清辭也脫力倒下,恍惚中,她看到青瑤的翅膀上多了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而胡離正用手帕擦著嘴角的血跡。“多謝。”青瑤低聲道。胡離挑眉:“我隻是不想我的‘交易品’死在這裡。”第五章忘川鎮魂離開萬妖窟後,胡離突然說要去處理私事,約定三日後在忘川河渡口彙合。沈清辭給青瑤包紮傷口時,發現她的羽毛正在脫落,每根掉落的羽毛都化作點點藍光消散在空中。“你的傷……”“血咒反噬,”青瑤苦笑,“殘魂本就不穩,剛才為了護你,靈力耗損太嚴重了。”沈清辭想起胡離的話,眼眶突然紅了:“等拿到鎮魂石,我一定幫你找到鬼王心頭血。”忘川河是黃泉的支流,河水漆黑如墨,河麵上漂浮著無數白色的“引魂燈”。渡口的老船夫是個沒有臉的鬼差,接過沈清辭遞來的銅錢——那是胡離給的“冥幣”,木船便無聲地駛向河底。鎮魂石藏在河底的“龍宮”裡。守門的是兩隻千年老龜,背著比城門還大的殼。青瑤剛要噴火,老龜突然開口:“青鸞神鳥,主人等你很久了。”龍宮大殿中央,坐著個穿玄色龍袍的男子,銀發紫眸,容貌俊美得不似凡人。他看到青瑤,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阿瑤,你終於來了。”“敖辰?你不是被天帝鎮壓在東海了嗎?”青瑤失聲叫道。敖辰苦笑:“當年封印鬼王時,我助玄機子借了東海之力,觸犯天條。天帝罰我在此看守鎮魂石,直到有緣人來取。”他看向沈清辭,“小姑娘,你靈台裡的珠子,本是我龍族的‘定海神珠’,當年玄機子借去封印鬼王,沒想到……”沈清辭心頭巨震:“那陰司衛為什麼說是昆侖遺珠?”“他們故意混淆視聽,”敖辰取出一塊散發著金光的石頭,“這鎮魂石能毀搜魂鈴,但使用它需要獻祭一隻上古靈獸的元魂。”青瑤臉色瞬間慘白,沈清辭猛地擋在她身前:“不行!”“阿辭,彆傻了。”青瑤輕輕推開她,眼中淚光閃爍,“我的殘魂撐不了多久了。能用我的元魂換天下太平,值得。”她接過鎮魂石,突然轉身抱住沈清辭,“照顧好自己。”第六章終焉之戰三月後,陰司衛鬼城。鬼王破印而出的那夜,血月當空。沈清辭握著鎮魂石,站在鬼城最高的城樓上,青瑤的翎羽彆在她發間——那是青瑤元魂消散前,留給她的最後念想。“沈姑娘,準備好了嗎?”胡離站在她身側,紅衣在夜風中獵獵作響。他身後是十二門派的修士,還有敖辰帶來的龍族大軍。無常使帶著陰司衛出現時,鬼王正站在祭壇中央,渾身黑氣繚繞,雙眼是兩團燃燒的鬼火。他看到沈清辭,突然狂笑:“玄機子的小徒弟?把珠子交出來,我讓你做我的鬼後!”“做夢!”沈清辭舉起鎮魂石,青瑤的翎羽突然發出藍光,與石頭的金光融為一體。“獻祭開始!”敖辰怒吼著祭出龍族法寶,十二門派修士結成法陣,胡離化作九尾天狐形態,九條尾巴遮天蔽日。鬼王的鬼爪拍來的瞬間,沈清辭將鎮魂石刺入他的心口。金光爆閃,鬼王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黑氣如潮水般退去。無常使想偷襲,卻被胡離的尾巴抽碎了麵具,露出張布滿符咒的臉——竟是當年背叛師父的十二門派之一,青雲觀的掌門!“為什麼?”沈清辭聲音顫抖。“為什麼?”青雲觀掌門瘋狂大笑,“玄機子憑什麼能當武林盟主?憑什麼他能得到青鸞神鳥的青睞?我不甘心!”胡離眼中閃過殺意,尾巴一甩,將他抽下城樓。鬼王的身體在金光中漸漸消散,沈清辭卻突然感到靈台劇痛——珠子正在發燙,仿佛要掙脫她的身體。“阿辭!”熟悉的聲音響起。沈清辭猛地回頭,隻見青瑤的身影在金光中緩緩凝聚,雖然依舊透明,卻比之前清晰了許多。鎮魂石上,青瑤的元魂正與珠子的力量融合!“敖辰說的是謊,”青瑤笑著飛來,指尖劃過沈清辭的臉頰,“鎮魂石不是獻祭元魂,是喚醒靈獸與珠子的契約。”鬼王徹底消散,陰司衛潰不成軍。沈清辭抱著失而複得的青瑤,淚水終於決堤。胡離搖著扇子走來,紅衣上沾著鬼血:“喂,小丫頭,要不要跟我回妖市?我那閣樓還缺個女主人。”沈清辭紅著臉推開他,青瑤卻突然開口:“我們要去昆侖墟重建玄真觀。”她看向沈清辭,金瞳裡滿是溫柔,“以後,我護你。”尾聲三年後,玄真觀。沈清辭正在藥圃裡種凝露草,青瑤化作鸞鳥形態,用翅膀給她擋著陽光。遠處傳來敲門聲,是胡離帶著妖市的妖怪來送賀禮——他手裡捧著個錦盒,裡麵是顆鴿蛋大的夜明珠。“青鸞神後,玄真觀主,”胡離笑得像隻偷腥的狐狸,“在下特來求親。”青瑤一翅膀把他扇到觀門外,沈清辭笑著搖頭,指尖的凝露草突然開出藍色的花,像極了當年在昆侖墟初遇時的那片藍光。雪又開始下了,但這一次,沈清辭不再覺得冷。因為她知道,無論遇到什麼危險,總有隻青鸞會為她焚儘風雪,護她一世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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