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真問道錄》續
第一章寒潭魅影
雲塵的桃木劍在掌心震出嗡鳴,劍穗上的朱砂符紙被潭水激起的陰風卷得獵獵作響。他踩著七星步往後急退,道袍下擺掃過岸邊的枯草,留下一串淡金色的符文殘影。那些從潭底鑽出的手臂帶著腐臭的寒氣,指甲縫裡還嵌著青黑色的淤泥,五指尚未觸到衣袍,雲塵已聽見自己道冠上的玉簪發出碎裂的脆響——那是師門傳下的法器,此刻正被陰邪之氣侵蝕得裂紋蔓延。千年水煞凝結的煞屍臂,倒比尋常厲鬼難纏十倍。雲塵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桃木劍上。劍身驟然亮起赤霞,他手腕翻轉劃出太極軌跡,劍刃劈入水麵時竟生生斬斷七隻手臂。但斷裂處沒有鮮血,隻有濃黑如墨的霧氣蒸騰而起,轉眼間又在潭水中聚成新的肢體,反倒比先前更多了三分猙獰。女鬼在水中央仰頭尖笑,烏黑長發如水草般在水中飄蕩,露出半截慘白的脖頸。她身上的紅衣早已被潭水泡得褪色,裙擺處還掛著幾縷腐爛的布條,依稀能辨認出是百年前流行的旗裝樣式。小道士,你可知這鎖魂潭的來曆?她指尖結出的法印突然變換,潭水竟開始順時針旋轉,形成巨大的漩渦,無數扭曲的人臉在漩渦邊緣沉浮,發出淒厲的哀嚎,三百年前,這裡是亂葬崗,瘟疫過後,足足三千具屍體被投入潭中。他們的怨氣日日夜夜被潭水滋養,早就成了氣候!雲塵的掌心沁出冷汗。他能感覺到腳下的土地正在震顫,岸邊的岩石縫隙裡滲出粘稠的黑水,所過之處,連最耐旱的荊棘都瞬間枯萎。桃木劍上的赤霞越來越黯淡,他知道自己的靈力正在飛速消耗——這女鬼絕非普通厲鬼,她竟能操控整個鎖魂潭的陰煞之氣,簡直是將整片水域都煉成了活的法器。師父說過,遇水煞當以雷法破之。雲塵從懷中摸出三張黃色符紙,手指翻飛間以靈力繪出雷紋。但就在符紙即將燃起的刹那,旋渦中心突然射出一道水柱,精準地澆在他手背上。刺骨的寒意順著經脈蔓延,雲塵隻覺指尖一麻,三張符紙地化作紙漿,黏在掌心散發出腥甜的氣味。沒用的!女鬼的聲音帶著得意的癲狂,這潭水是至陰至寒之物,專克你們道家陽火。今日我便讓你成為這鎖魂潭的第三千零一個祭品,助我修成鬼王之身!隨著她話音落下,旋渦的轉速驟然加快,潭水中伸出的煞屍臂密密麻麻地覆蓋了半個天空,如同巨大的黑色蛛網,朝著雲塵當頭罩下。雲塵瞳孔驟縮。他看見那些手臂的指甲縫裡還嵌著碎骨和布片,其中一隻手腕上甚至戴著半枚生鏽的銀鐲子——那是三天前失蹤的張獵戶的東西。原來這幾日山下村落接連發生的人口失蹤案,竟是這女鬼所為。孽障!雲塵怒喝一聲,突然將桃木劍插在身前的泥土裡。他雙手快速結印,口中念念有詞: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億劫,證吾神通!隨著咒語聲,他道袍上的八卦圖案突然亮起金光,無數細小的符文從衣料中飄出,在空中組成一個巨大的八卦陣圖。這是青城派的護山大陣兩儀微塵陣的簡化版,雖威力不及山門大陣的萬分之一,卻也足以暫時抵擋陰邪之物。當煞屍臂觸碰到金光陣圖時,發出的灼燒聲,如同烙鐵燙在皮肉上。女鬼的尖嘯聲陡然拔高,雲塵趁機往後疾退數丈,後背重重撞在一棵老槐樹上,喉頭湧上一股腥甜。沒想到你這小道士還有些壓箱底的本事。女鬼的身影在旋渦中若隱若現,聲音卻冷得像冰,可惜啊,你靈力不足,這陣法撐不了多久。等陣破之時,我定要將你的魂魄抽出來,日夜折磨!雲塵抹去嘴角的血跡,心裡清楚她說的是實話。兩儀微塵陣的金光已經開始閃爍不定,那些煞屍臂雖然被灼傷,卻依舊悍不畏死地撞擊著陣法屏障,每一次撞擊都讓雲塵的氣血翻湧。他摸了摸腰間的乾坤袋,裡麵隻剩下最後一張五雷正法符——那是下山時師父硬塞給他的保命符,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動用。就在這時,潭水漩渦的中心突然泛起詭異的紅光。女鬼的身影開始扭曲,原本蒼白的皮膚浮現出青黑色的血管,雙眼變成了兩個血洞。她發出不似人聲的嘶吼,潭水中的煞屍臂竟開始互相吞噬,斷裂的肢體在漩渦中攪動、融合,最終化作一條巨大的黑色手臂,指甲如同十柄鐮刀,朝著兩儀微塵陣狠狠砸下!轟隆!金光陣圖應聲碎裂,雲塵被氣浪掀飛出去,重重摔在冰冷的潭邊。桃木劍上的赤霞徹底熄滅,劍身布滿裂紋,顯然已經靈性儘失。他掙紮著想爬起來,卻發現雙腿不聽使喚——剛才那一下震傷了他的經脈,此刻丹田處空空如也,連一絲靈力都調動不起來。黑色巨臂帶著腥風落下,陰影將雲塵完全籠罩。他絕望地閉上眼,腦海中閃過師父的臉,閃過青城山的雲海,閃過山下王婆婆送的那筐還沒來得及吃的野山楂......罷了,終究是沒能完成師父交代的任務。雲塵苦笑一聲,等待著死亡的降臨。然而預想中的劇痛並未到來。他聽見一聲清越的鳳鳴,緊接著是冰塊碎裂的脆響。原本陰森刺骨的寒氣驟然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溫暖柔和的氣息,仿佛春日陽光融化殘雪。雲塵疑惑地睜開眼,看見不可思議的一幕——那隻遮天蔽日的黑色巨臂,此刻竟被一道淡青色的光罩擋住。光罩上流動著複雜的紋路,仔細看去,竟像是由無數片羽毛編織而成。而在光罩的中心,站著一個身穿白衣的少女,她的青絲如瀑,肌膚勝雪,手中握著一柄通體瑩白的玉笛,正側頭看著狼狽不堪的雲塵,眸子裡帶著幾分好奇,幾分戲謔。女鬼發出驚恐的尖叫:鳳凰血玉笛!你是......你是昆侖鏡的守護者?!白衣少女沒有理會她,隻是輕輕晃了晃手中的玉笛。悠揚的笛聲響起,如同天籟,那些原本狂暴的煞屍臂竟紛紛停滯在半空,黑色的霧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露出下麵蒼白的骨骼。潭水的旋渦也漸漸平息,那些沉浮的人臉發出滿足的歎息,化作點點金光,朝著少女手中的玉笛彙聚而去。聒噪。少女紅唇輕啟,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她抬起玉笛,朝著水中央的女鬼遙遙一指。一道青芒從笛孔射出,如同利箭般穿透女鬼的胸口。紅衣女鬼的身體瞬間變得透明,她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化作飛灰,最後隻留下一聲充滿怨毒的詛咒:昆侖鏡的守護者......我不會放過你的......話音未落,她的身影便徹底消散在潭水中。鎖魂潭恢複了平靜,甚至連之前的腥臭氣息都消失不見,隻剩下清澈的潭水倒映著月光,宛如一麵巨大的銀鏡。雲塵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直到白衣少女走到他麵前,伸出纖細的手,他才猛地回過神來。少女的手心溫暖而柔軟,握著她的手,雲塵感覺體內原本阻塞的經脈竟開始緩緩疏通,丹田處也重新泛起靈力的暖意。多...多謝姑娘相救。雲塵掙紮著站起來,臉上泛起紅暈——長這麼大,他還是第一次和年輕女子如此親近。白衣少女上下打量著他,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看你年紀不大,本事倒不小,居然能在鎖魂潭撐這麼久。不過你這雷法練得也太蹩腳了,剛才若不是我恰好路過,你這小命可就交代在這裡了。雲塵老臉一紅,撓了撓頭:姑娘教訓的是。我叫雲塵,師從青城山清風觀。不知姑娘如何稱呼?我叫淩霜。少女收起玉笛,白衣勝雪,站在月光下宛如謫仙,不過你不用謝我,我救你,是因為你身上有昆侖鏡的氣息。昆侖鏡?雲塵愣住了,那是什麼東西?我從未聽說過。淩霜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你不知道昆侖鏡?那你師父沒告訴你下山要找什麼嗎?雲塵更加疑惑了:師父隻說讓我下山曆練,降妖除魔,積累功德。並未提及什麼昆侖鏡啊。淩霜沉默片刻,突然抬手按在雲塵的眉心。一股清涼的靈力湧入,雲塵隻覺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麵——巍峨的雪山,古老的宮殿,破碎的鏡片,還有一個模糊的身影在對他說:待你靈力大成之日,便是昆侖鏡重圓之時......這是......雲塵震驚地看著淩霜,這些畫麵是......是昆侖鏡的碎片在你體內留下的印記。淩霜收回手,神色變得嚴肅起來,看來你師父是故意瞞著你。昆侖鏡是上古神物,能穿梭時空,洞察人心,三百年前破碎成七片,散落在人間各地。而你,雲塵,就是最後一塊碎片的持有者。雲塵隻覺得大腦一片空白。他想起師父在他下山前,曾將一枚溫熱的玉佩塞進他的胸口,說能保他平安。當時他並未在意,現在想來,那枚玉佩恐怕就是昆侖鏡的碎片。那...那你剛才說的守護者是?我是昆侖鏡的器靈所化,負責尋找散落的碎片,防止它們落入妖魔之手。淩霜歎了口氣,三百年前,正是因為昆侖鏡破碎,三界屏障出現裂痕,才讓那些妖魔鬼怪有機可乘。如今碎片集齊在即,那些覬覦神物力量的妖魔肯定會聞風而來,你以後的路,怕是不會太平了。雲塵握緊了手中的桃木劍,儘管劍身已經布滿裂紋,但他的眼神卻變得堅定起來:既然我是碎片的持有者,那保護它便是我的責任。淩霜姑娘,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淩霜看著他眼中閃爍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很簡單。找到其他六塊碎片,重鑄昆侖鏡。不過在此之前,你得先提升實力——就憑你剛才那三腳貓的功夫,恐怕還沒找到碎片,就先成了妖魔的點心。雲塵的臉又紅了,不過這次更多的是羞愧。他確實太弱了,若不是淩霜及時出現,自己早就死在鎖魂潭了。那...還請淩霜姑娘指點。雲塵鄭重地行了個道家禮。淩霜滿意地點點頭:算你識相。正好我知道一處靈氣充沛的地方,適合你修煉。不過那裡最近有些不太平,據說有妖物作祟,正好讓你練練手。雲塵眼睛一亮:真的?在哪裡?終南山,萬花穀。淩霜望向遠方的山巒,月光在她眼中映出點點星輝,不過我們得儘快出發,我感覺到,其他碎片的氣息正在變得越來越弱——恐怕已經有妖魔開始動手了。雲塵點點頭,將斷裂的桃木劍插回劍鞘。雖然法器損壞,但他此刻的心情卻無比激動——原本模糊的下山之路,因為淩霜的出現而變得清晰起來。重鑄昆侖鏡,聽起來就是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他能參與其中,實在是三生有幸。那我們現在就動身吧!雲塵迫不及待地說道。淩霜噗嗤一笑:看你急的。先找個地方落腳,等天亮再出發也不遲。你現在靈力耗損嚴重,需要調息恢複。她說著,從腰間的錦囊裡拿出一個瓷瓶,倒出三粒白色的藥丸遞給雲塵,這是凝神丹,能幫你快速恢複靈力,還能穩固經脈。雲塵接過藥丸,隻覺一股清香撲鼻而來,精神為之一振。他感激地看了淩霜一眼,將藥丸服下。一股暖流瞬間湧遍全身,之前的疲憊和傷痛一掃而空,丹田處的靈力也開始快速回升。多謝淩霜姑娘。舉手之勞。淩霜轉身朝著不遠處的破廟走去,今晚就在那破廟裡休息吧,我去生堆火,你抓緊時間修煉。雲塵看著她的背影,突然覺得這次下山曆練,或許會比他想象的要精彩得多。鎖魂潭的危機隻是開始,未來還有更多的挑戰在等著他。但他並不害怕,因為從今天起,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他有了同伴,有了目標,還有了一份沉甸甸的責任。月光下,破廟的輪廓漸漸清晰。雲塵深吸一口氣,握緊了腰間的乾坤袋,快步跟了上去。他知道,屬於他的傳奇,才剛剛拉開序幕。第二章萬花穀迷蹤翌日清晨,金色的陽光透過破廟的窗欞灑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光影。雲塵從打坐中醒來,隻覺神清氣爽,丹田內的靈力比昨日充盈了數倍,連受損的經脈都完全修複,甚至比以前更加堅韌。這凝神丹果然是寶物。雲塵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發出劈裡啪啦的脆響。他走到廟外,看見淩霜正坐在一塊青石上,手裡拿著一根樹枝,似乎在地上畫著什麼。淩霜姑娘早。雲塵走上前去。淩霜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你的恢複速度倒是挺快,看來你這青城山的內功心法也不算太差。她指著地上的圖案說道,這是萬花穀的地圖。我們現在在鎖魂潭附近,往東南方向走三百裡,就能到達終南山地界。萬花穀就在終南山南麓,是一片天然的藥穀,靈氣十分充沛。雲塵蹲下身仔細看去,隻見地圖上除了標注著山川河流,還用紅色的墨水畫著一個奇怪的符號,像是一朵盛開的蓮花,卻又在花瓣上長著尖銳的倒刺。這個符號是什麼意思?他好奇地問道。那是萬花穀的標誌,也是一種警示。淩霜收起樹枝,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據說萬花穀裡生長著一種奇花,名叫醉魂花,花香能迷惑心智,讓人產生幻覺。普通人若是誤入,輕則昏迷數日,重則變成瘋子。就算是修道之人,若是心神不寧,也容易中招。雲塵心中一凜:竟有如此詭異的花?那我們要如何防範?淩霜從錦囊裡拿出兩個小巧的香囊,遞給雲塵一個:這裡麵裝的是醒神草的粉末,能驅散醉魂花的香氣。你貼身帶著,就不用擔心被迷惑了。雲塵接過香囊,隻覺一股清涼的草木氣息撲鼻而來,頓時感到心曠神怡。他將香囊係在腰間,感激地說道:多謝淩霜姑娘想得周到。走吧。淩霜轉身朝著東南方向走去,白衣飄飄,步履輕盈,我們爭取在天黑前趕到萬花穀外圍。雲塵連忙跟上。兩人施展輕功,在山林間穿梭。雲塵發現淩霜的身法極為精妙,腳步踏在落葉上悄無聲息,甚至比他這個從小在青城山練輕功的道士還要快上幾分。他不禁暗自咋舌,看來這位淩霜姑娘的來曆絕不簡單,能成為昆侖鏡的守護者,果然有過人之處。一路無話,兩人曉行夜宿,餓了就摘些野果充饑,渴了就喝山間清泉。淩霜似乎對終南山地界極為熟悉,總能找到最快捷的路徑,避開猛獸和瘴氣。雲塵也樂得清閒,正好趁機修煉恢複靈力,偶爾遇到不開眼的小妖小怪,淩霜也隻是讓他出手曆練,自己則在一旁冷眼旁觀,偶爾指點幾句。這日傍晚,兩人終於抵達終南山南麓。遠遠望去,隻見前方群山環抱,雲霧繚繞,隱約能看見山穀中姹紫嫣紅,無數奇花異草在夕陽下綻放,宛如仙境。那裡就是萬花穀了。淩霜停下腳步,指著前方的山穀說道,不過你仔細看,穀口的霧氣是不是有些不對勁?雲塵運起靈力,凝聚雙目望去。果然,隻見穀口的白色霧氣中夾雜著淡淡的粉色,而且流動的速度極快,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穀口盤旋,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這霧氣中果然有問題!他凝重地說道,粉色的霧氣,應該就是醉魂花的花粉所化。不僅如此。淩霜的臉色變得有些嚴肅,我還感覺到一股若有若無的妖氣,隱藏在霧氣後麵。看來這萬花穀的妖物作祟,並非空穴來風。雲塵握緊了腰間的乾坤袋,裡麵裝著淩霜昨天剛幫他修複好的桃木劍——雖然靈性大減,但總比赤手空拳要好。那我們現在就進去嗎?不急。淩霜搖了搖頭,天色已晚,妖物在夜間實力更強。我們先在附近找個山洞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再進穀探查。正好你也趁此機會鞏固一下修為,我總覺得這萬花穀的妖物,恐怕比我們想象的要棘手。雲塵點點頭,他也覺得穩妥為妙。兩人在附近找了一個乾燥的山洞,淩霜生起一堆火驅寒,雲塵則盤膝打坐,運轉靈力。山洞外風聲呼嘯,夾雜著遠處傳來的獸吼,讓這終南山的夜晚更添了幾分神秘。夜半時分,雲塵突然被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驚醒。他睜開眼,看見淩霜正站在洞口,白衣在火光的映照下泛著柔和的光澤。怎麼了?他低聲問道,以為發生了什麼變故。淩霜回過頭,臉上帶著一絲複雜的神色:沒什麼,隻是聽到一些奇怪的聲音。你繼續修煉吧,我去外麵看看。雲塵不放心:我和你一起去。淩霜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也好,小心些,彆發出聲音。兩人悄無聲息地走出山洞,隻見月光下的山林一片寂靜,隻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但雲塵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太安靜了,連蟲鳴鳥叫都沒有,仿佛整個山林都陷入了沉睡。奇怪,這附近的生靈氣息都消失了。淩霜的聲音壓得極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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