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凡看著那行字,又看了看角落裡縮成一團、瑟瑟發抖的青灰色影子,再低頭看看衣襟裡那截溫潤的烏木塔,一種極度的荒誕感和一種無法言喻的寒意同時爬上脊背。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杯注定不會被“顧客”取走的奶茶,拖著疼痛沉重的身體,一步一步,踉蹌地走向停屍間那扇沉重的、通往外麵雨夜的大門。
雨還在下,電驢的燈光在雨幕中顯得格外微弱。
他的外賣生涯,好像從今晚開始,拐上了一條通往未知深淵的、極其離譜的岔路。
下節預告:
>電驢後視鏡裡,陸凡蒼白的臉與後座蜷縮的餓死鬼倒影重疊。
>“鬼帝血脈就管頓飯?”他咬牙擰動油門,雨幕中傳來幽嬛的冷笑:“不然呢?你還想給它五星好評?”
>老宅深處,染血的烏木塔嗡鳴震顫,十倍流速空間再度開啟——這一次,等待他的是幽嬛的“淬魂特訓”:“叫大聲點,本座就喜歡聽螻蟻哀嚎!”
第一章第二節後座的“五星好評”
冰冷的雨水如同密集的鋼針,無情地抽打著陸凡的後背傷口。每一次顛簸,那被餓死鬼利爪撕裂的皮肉都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讓他眼前發黑,牙關咬得咯咯作響。胯下的藍色電驢在雨夜的城郊公路上艱難前行,車燈在厚重雨幕中劈開兩道昏黃的光柱,卻照不透前方深沉的黑暗,也驅不散身後如影隨形的陰冷。
濕透的廉價運動服緊貼著皮膚,冰冷刺骨,混合著背後傷口滲出的溫熱血液,黏膩又難受。雨水順著劉海不斷流進眼睛,帶來酸澀的刺痛。陸凡死死攥著濕滑的車把,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身體因寒冷和疼痛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他現在隻想趕緊回到他那間位於城中村邊緣、破舊但好歹能擋風遮雨的出租屋,處理傷口,然後蒙頭大睡,最好能一覺醒來發現今晚的一切都是場荒誕離奇的噩夢。
然而,後視鏡裡映出的景象,無情地粉碎了他這卑微的奢望。
在那一小塊被雨水模糊的、不斷晃動的鏡麵裡,除了他自己那張蒼白失血、寫滿驚魂未定和疲憊的臉,還有一團蜷縮在後座上的、更令人毛骨悚然的青灰色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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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那隻從殯儀館停屍間7號冷藏櫃裡爬出來的餓死鬼!
它像一攤被雨水打濕的、高度腐敗的爛泥,以一種極其彆扭的姿勢縮在電驢狹小的後座上。青灰色、緊貼嶙峛骨骼的皮膚在車燈餘光下泛著濕漉漉、油膩膩的光澤。那顆頭顱深深埋在扭曲的臂彎裡,稀疏黏膩的頭發貼在頭皮上。每當電驢碾過坑窪,車身劇烈顛簸時,它那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眼窩就會猛地抬起,飛快地掃一眼陸凡的後背——確切地說,是掃向他後背那依舊在緩慢滲血的傷口位置,黑洞洞的眼窩深處,一絲貪婪混合著極致恐懼的紅光一閃而逝,喉嚨裡發出極其細微、意義不明的“嘶嘶”聲。涎水順著它咧開的、布滿黑色鋸齒獠牙的嘴角滴落,混入雨水,落在地上。
它沒走!它竟然跟出來了!還特麼爬上了他的電驢後座?!
一股寒氣從陸凡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比這冰冷的雨水更甚百倍!他差點一個哆嗦把車把擰歪,衝進路邊的排水溝!後背的傷口似乎更疼了,火辣辣地提醒著他這東西的恐怖。
“操!”陸凡低聲咒罵,聲音嘶啞帶著顫音,“陰魂不散是吧?”
他幾乎是本能地,在極度驚恐和憤怒的情緒驅使下,猛地一擰油門!電驢發出不堪重負的“嗡嗡”聲,速度陡然提升,在濕滑的路麵上左右搖擺,險象環生。他想甩掉它!
然而,那餓死鬼隻是發出一聲不滿的、如同老舊風箱抽氣般的“嗬”聲,青灰色、帶著烏黑利爪的鬼爪死死摳住了後座邊緣的鐵架,尖銳的指甲在濕鐵上刮擦出刺耳的“滋啦”聲,身體像吸盤一樣牢牢吸附著,任憑電驢如何加速、顛簸、甩動,都紋絲不動!
它跟定了!
恐懼和一種被冒犯的荒謬感在陸凡心頭交織。他媽的,這算什麼?鬼帝血脈就這點排麵?隻配給這鬼東西當個專車司機,順帶提供移動血庫?
“喂!你他媽到底想怎樣?”陸凡一邊在雨幕中亡命飛馳,一邊忍不住朝著後視鏡怒吼,聲音被風雨撕扯得破碎,“鬼帝血脈就隻配管你一頓飯?!吃完還不給錢,想搭順風車?!”
他吼完就覺得自己腦子一定是被雨淋壞了,居然跟一隻鬼講道理。
【嗤——】
一個冰冷、高傲、帶著濃濃嘲諷的女聲,如同冰錐,毫無征兆地直接刺入他混亂的大腦深處。
【不然呢?】
是幽嬛!那截烏木塔裡的毒舌塔靈醒了!
【難道你還指望它給你個五星好評?‘騎手陸凡,服務周到,血肉鮮美,配送及時,下次還點’?】幽嬛的聲音充滿了刻薄的戲謔,每一個字都像小刀子在陸凡脆弱的神經上刮擦,【區區一隻餓殍殘念,被你那點可憐巴巴、稀薄得快要斷氣的帝威嚇破了膽,本能地跟著你這‘光源’,就像撲火的飛蛾,懂麼?雖然你這點光,寒磣得連螢火蟲都不如。】
陸凡被噎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撲火的飛蛾?他這“光”可是差點被這“蛾子”給生吞活剝了!
“那…那它老盯著我傷口流口水算怎麼回事?”陸凡咬著牙,在腦海裡反駁,“還有,它怎麼才能滾蛋?”
【口水?那是它殘存本能在垂死掙紮!你那點微末帝威,如同風中殘燭,隻能讓它不敢直接撲上來撕咬,卻無法徹底驅散它對‘食物’的貪婪。至於讓它滾蛋?】幽嬛的聲音帶著一種事不關己的冷漠,【要麼,你找個陽氣鼎盛的地方待上幾天,靠天地陽氣慢慢磨死它這點殘念。要麼…】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語氣裡充滿了惡劣的玩味:
【你現在停車,轉身,用你那點可憐的帝威,再對它吼一聲‘滾’。看看它會不會被你‘王霸之氣’嚇得魂飛魄散?或者…更興奮?】
陸凡聽得後背發涼。靠陽氣磨?他這破出租屋,彆說陽氣鼎盛,常年不見陽光,陰冷潮濕得能養蘑菇!至於停車轉身再吼一嗓子…他毫不懷疑,隻要自己敢停,那東西絕對會趁著他帝威不穩、心神鬆懈的瞬間,撲上來把他啃得骨頭渣都不剩!
“我選第三種!”陸凡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腳下油門擰得更死,破爛電驢在雨夜裡發出悲鳴,朝著城中村的方向亡命衝刺,“趕緊回你那破塔裡待著去!”
【嗬,隨你。】幽嬛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冷哼,聲音再次沉寂下去,留下陸凡獨自麵對這風雨飄搖、鬼物尾隨的恐怖歸途。
雨水模糊了視線,冰冷的寒意滲透骨髓,後背的疼痛一陣緊似一陣。更可怕的是,後視鏡裡那雙黑洞洞的、貪婪與恐懼交織的眼窩,如同跗骨之蛆,死死黏在他的感知上。每一次顛簸,每一次轉彎,他都能感覺到那東西的目光在自己背心傷口處逡巡,帶來一種生理性的惡心和驚悚。
他甚至能聽到它喉嚨裡壓抑的、如同老舊齒輪摩擦的“咕嚕”聲,那是極度饑餓又被強行壓抑的聲響。涎水滴落的聲音,在風雨聲和電驢的嗡鳴中,微弱卻清晰地鑽進他的耳朵,像催命的鼓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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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一點點纏繞收緊,幾乎讓他窒息。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塊在餓狼嘴邊晃悠的肥肉,隨時可能被一口吞下。
終於,那片熟悉的、雜亂破敗的城中村輪廓在雨幕中浮現。昏黃稀疏的路燈在積水的路麵投下破碎的光斑,如同垂死掙紮的眼睛。陸凡幾乎是憑借著肌肉記憶,操控著電驢在狹窄潮濕、堆滿雜物的巷子裡七拐八繞,最終在一棟牆皮剝落、爬滿青苔和黴斑、散發著潮濕腐朽氣息的老舊三層小樓前停下。
他租住的地方,就在這棟樓最陰暗潮濕的一樓儘頭。打開那扇鏽跡斑斑、開關都吱呀作響的破舊鐵門,一股混合著黴味、灰塵味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仿佛陳年木頭腐爛的陰冷氣息撲麵而來。樓道裡沒有燈,漆黑一片,隻有外麵微弱的路燈光線勉強勾勒出樓梯的輪廓。
陸凡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從電驢上爬下來,牽扯到後背傷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他踉蹌著站穩,驚恐地回頭。
那團青灰色的影子,也悄無聲息地從電驢後座上滑了下來,像一縷沒有重量的濕冷煙霧,四肢著地,扭曲地、無聲無息地跟在他身後一步之遙的地方!黑洞洞的眼窩在樓道口的微光下,如同兩個深不見底的漩渦,死死“盯”著他。
“操!”陸凡低聲罵了一句,頭皮發麻。他猛地拉開鐵門,閃身進去,用儘全身力氣想把門關上,將那東西擋在外麵!
然而,就在鐵門即將合攏的瞬間,一隻青灰色的、帶著冰冷滑膩觸感的鬼爪,如同沒有骨頭的毒蛇,猛地從門縫裡伸了進來,死死扒住了門框!烏黑的尖銳指甲摳在生鏽的鐵皮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陸凡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使出吃奶的力氣頂著門,後背的傷口因為用力而崩裂,溫熱的液體再次湧出,疼痛和恐懼讓他渾身都在發抖!
“滾開!給我滾!”他嘶聲怒吼,聲音在漆黑的樓道裡回蕩,帶著絕望的憤怒。
或許是這狹窄黑暗的環境加劇了餓死鬼的凶性,或許是陸凡傷口持續散發的血腥味對它造成了難以抗拒的誘惑,亦或是陸凡此刻的虛弱讓那絲微弱的帝威震懾力大打折扣…那扒在門框上的鬼爪非但沒有退縮,反而猛地發力!
吱呀——!
鏽蝕的鐵門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竟被硬生生推開了一道更大的縫隙!一顆青灰色的、咧著布滿黑色獠牙巨口的頭顱,帶著濃烈的屍臭和貪婪,猛地從門縫裡擠了進來!黑洞洞的眼窩死死鎖定了近在咫尺、滿臉驚駭的陸凡,涎水如同粘稠的絲線般從獠牙縫隙間垂落!
“吼——!”一聲充滿饑渴和凶戾的嘶吼,幾乎要震破陸凡的耳膜!
完了!
極致的恐懼瞬間攥緊了陸凡的心臟!在這狹窄黑暗、避無可避的空間裡,他退無可退!後背是冰冷的牆壁,麵前是即將撲入、擇人而噬的恐怖鬼物!那點微弱的帝威,似乎在這生死關頭被巨大的恐懼壓得幾乎熄滅!
千鈞一發之際!
“嗡——!”
一聲低沉而急促的嗡鳴,猛地從陸凡緊貼著胸口的衣襟裡爆發出來!是那截烏木塔!它仿佛被這極致的凶煞戾氣和陸凡瀕死的恐懼所刺激,驟然變得滾燙!一股比之前在停屍間更加清晰、更加霸道的蒼涼古老氣息轟然擴散!
這氣息如同無形的衝擊波,狠狠撞在正欲撲入的餓死鬼身上!
“嗚嗷——!!”
餓死鬼發出一聲淒厲到變形的慘嚎!那擠進門縫的頭顱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到,猛地向後縮去!扒在門框上的青灰色鬼爪如同觸電般彈開!整個青灰色的軀體劇烈地扭曲波動起來,仿佛隨時要潰散!它那兩個黑洞洞的眼窩裡,此刻隻剩下純粹到極致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它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老鼠,四肢著地,以一種極其狼狽的姿態,瘋狂地向後退縮,一直退到樓道口外的雨幕邊緣,蜷縮在牆角,對著門內的方向,發出充滿恐懼臣服的嗚咽哀鳴,再也不敢靠近半步!
陸凡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愣住,心臟還在狂跳,劫後餘生的虛脫感讓他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他低頭,隔著濕透的衣服,能清晰感覺到懷中那截烏木塔散發出的驚人熱量,以及那股尚未完全散去的、令人靈魂戰栗的威嚴。
【廢物!連門都守不住!】幽嬛冰冷慍怒的聲音再次在腦海炸響,帶著一種被打擾休息的暴躁,【趕緊滾進來!再讓這種垃圾汙穢之氣沾染塔身,本座就把你煉了當塔基!】
陸凡一個激靈,也顧不上後怕,用儘最後力氣,“砰”地一聲將鐵門死死關上,還哆嗦著插上了門後那根搖搖欲墜的插銷。做完這一切,他背靠著冰冷的鐵門,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濕透,冷汗和血水混合著雨水,滴滴答答落在積滿灰塵的水泥地上。背後的傷口因為剛才的劇烈動作,疼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襲來,讓他眼前陣陣發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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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了…暫時。
他拖著沉重疼痛的身體,摸索著穿過堆滿雜物的狹窄過道,推開自己那間位於走廊儘頭的、散發著黴味和潮濕氣息的出租屋房門。反手鎖好門,他才像被抽掉了骨頭一樣,癱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連開燈的力氣都沒有了。
黑暗中,隻有他粗重的喘息聲,以及窗外淅淅瀝瀝、似乎永無止境的雨聲。
他掙紮著,用顫抖的手從濕透的衣襟裡掏出那截溫熱的烏木塔。塔身此刻散發著一種極其微弱、卻穩定而溫潤的暗紅光澤,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動。之前沾染的血跡早已消失不見,塔身變得異常光滑溫潤,觸手生溫,與之前那副破舊古董的模樣判若兩物。
【哼,算你命大。】幽嬛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和嫌棄,【你那點血,也就夠激發塔身一絲本能護主反應。若非此地陰氣尚可,勉強支撐,剛才那一下,本座又要沉睡了。】
陸凡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感受著後背傷口火辣辣的疼痛和懷中烏木塔傳來的溫熱,一種極度的荒謬感和一種無法言喻的冰冷現實感交織在一起。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沙啞:“現在…怎麼辦?那東西還在外麵…”他指了指鐵門的方向。
【一隻被嚇破膽的餓殍罷了,暫時不敢進來。】幽嬛的聲音恢複了慣有的冰冷和高傲,【當務之急,是處理你那身臭血,還有…你這比螻蟻還弱的可憐魂魄!】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廢物,把塔放在地上!凝神靜氣!你那點稀薄帝威,連隻最低階的怨鬼都壓不死,簡直丟儘了九幽鬼帝的臉!本座沒時間陪你慢慢耗!十倍時獄,開啟!】
嗡——!
沒等陸凡反應過來,懷中的烏木塔猛地脫手飛出,懸浮在他麵前不足一尺的虛空中!塔身爆發出比之前更加強烈、更加純粹的暗紅色光芒!光芒不再擴散,而是瞬間向內坍縮,在塔尖上方凝聚成一個拳頭大小、深邃旋轉的暗紅色漩渦!一股遠比之前在停屍間更加強大、更加精準的吸力,驟然爆發!
這一次,目標明確——陸凡的意識!
“啊——!”陸凡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靈魂再次被那股無法抗拒的力量狠狠拽離了沉重的、疼痛的軀殼!
眼前一黑,天旋地轉!
當他再次“清醒”,發現自己已經身處那片無邊無際、死寂凝固的虛無空間——九獄鎮魂塔第一層,十倍流速的“時獄”。
絕對的黑暗,絕對的死寂,比上一次更加沉重地擠壓著他的意識,帶來令人窒息的孤獨和冰冷。但這一次,他沒有像無頭蒼蠅般恐懼。
嗡!
暗紅色的光芒亮起,迅速勾勒出幽嬛那模糊而高挑的身影。古拙的長袍流淌著玄奧的符文,那雙由暗紅星璿構成的眼睛,冰冷地俯視著陸凡這團微弱的光點。
【廢物,看好了!】幽嬛的聲音如同冰冷的寒鐵,直接在這片虛無中砸落,【上次隻是讓你勉強凝了一絲帝威雛形,連皮毛都算不上!《鬼帝經》真正的根基,在於以幽冥之氣淬煉魂火,化識海為帝庭,威壓自生,萬鬼辟易!】
隨著她的話語,這片死寂的虛無再次泛起漣漪!比上次更加濃鬱、更加精純、帶著刺骨陰寒與無儘死寂氣息的灰黑色幽冥之氣,如同受到絕對命令的士兵,從四麵八方瘋狂彙聚而來,瞬間將陸凡的意識核心包裹!
【引氣入魂!】幽嬛的指令如同冰冷的鞭子抽下。
磅礴的幽冥之氣不再是絲絲縷縷地滲透,而是如同決堤的洪水,狂暴地衝擊、灌入陸凡的意識核心!
“呃啊啊啊——!”
無法形容的、遠超上一次的痛苦瞬間淹沒了陸凡!那感覺就像億萬根冰冷的鋼針同時刺入靈魂,又像被投入了九幽最深處、連時光都能凍結的玄冰寒淵!意識核心被狂暴的能量衝擊得劇烈震蕩,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崩碎!他想要慘叫,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能在靈魂深處無聲地嘶吼、扭曲!
【廢物!叫出來!這點痛苦都承受不住,你憑什麼活著走出這裡?憑什麼壓製萬鬼?憑什麼讓本座高看一眼?!】幽嬛冰冷刻薄的斥責如同淬毒的利刃,狠狠刺入陸凡瀕臨崩潰的意識,【給我運轉《鬼帝經》!觀想帝庭!約束你的魂火!讓它燃燒!讓它凝練!讓它…帶上一絲真正的帝威!】
她的聲音裡充滿了極致的冷酷和一種近乎殘忍的逼迫。
“啊——!!!”
在幽嬛的厲聲嗬斥和那非人痛苦的極致壓迫下,陸凡意識深處那點殘存的、對生命的渴望、對擺脫這恐怖處境的執念、以及一絲被逼到絕境的凶悍,如同被點燃的炸藥般轟然爆發!他放棄了無謂的抵抗,放棄了瀕死的哀嚎,將全部殘存的意誌力,如同擰螺絲般死死擰在一起,瘋狂地按照幽嬛傳遞過來的、那玄奧晦澀的《鬼帝經》法門運轉!
觀想!識海中央,那絲微弱的暗金色帝威雛形,被他的意誌力強行點燃!它不再是一顆微弱的星辰,而是一點奮力掙紮、試圖燎原的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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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束!引導著狂暴灌入的幽冥之氣,不再任由它們肆虐破壞,而是如同馴服野馬般,強行將它們納入那點暗金星火燃燒的軌跡!每一次引導,都帶來靈魂被撕裂又強行彌合的劇痛!
燃燒!那點暗金星火在幽冥之氣的衝擊下,瘋狂搖曳,仿佛隨時會熄滅,卻又在陸凡近乎燃燒靈魂的意誌支撐下,頑強地、一點一點地吞噬著周圍的幽冥之氣!每吞噬一絲,星火的光芒似乎就凝實一分,那散發出的、至高威嚴的氣息,也厚重一分!
在這十倍流速的空間裡,時間失去了意義。痛苦被無限拉長。陸凡感覺自己像一塊被投入鍛爐的生鐵,被幽冥之氣的寒冰反複淬煉,又被自身魂火的意誌強行熔鑄。意識在崩潰的邊緣掙紮,又在幽嬛那刻薄冰冷、卻又如同燈塔般指引方向的斥責聲中,一次次被強行拉回正軌。
【蠢貨!氣走魂關,不是讓你撞牆!】
【凝神!魂火都快散了,你是想變白癡嗎?!】
【這點幽冥之氣都煉化不了?你比陰溝裡的蠕蟲都不如!】
【叫!給本座大聲叫!本座就喜歡聽螻蟻瀕死的哀嚎!叫得越慘,說明你越用力!廢物,用力!】
幽嬛的毒舌如同淬毒的鞭子,一次次抽打在陸凡搖搖欲墜的意誌上,帶來屈辱和痛苦的同時,卻也像強心針般,逼榨出他靈魂深處最後一絲潛力。
不知“過去”了多久,也許是“數月”,也許是“數年”。
終於,在無數次瀕臨徹底崩潰、靈魂瓦解的絕境之後——
轟!
陸凡意識核心深處,那點搖曳的暗金星火,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雖然依舊微弱,卻帶著一種磐石般的穩固和一種不容褻瀆的沉重威嚴!它不再是被動承受,而是如同一個微型的、初具雛形的漩渦核心,開始主動地、帶著強大吸力地鯨吞著周圍的幽冥之氣!
那些狂暴的幽冥之氣,如同百川歸海,被那暗金漩渦核心瘋狂地吸納、轉化!絲絲縷縷精純的、帶著帝威氣息的暗金色能量,如同最細微的溪流,開始反哺陸凡的意識核心,修複著之前的創傷,滋養著他的靈魂本源。一種前所未有的、微弱卻真實存在的力量感,開始在他的意識中滋生!
【哼,馬馬虎虎,總算像個樣子了。】幽嬛冰冷的聲音響起,雖然依舊嫌棄,卻少了幾分之前的刻薄,多了一絲微不可察的…也許是滿意?【帝威初凝,魂火初燃。你這廢物,總算沒浪費本座這十日…哦不,外界一日的口水。】
陸凡的意識沉浸在那種靈魂被淬煉、力量新生的奇異感覺中,雖然疲憊欲死,卻又有一種脫胎換骨般的輕鬆和掌控感。他能清晰地“內視”到識海中那個緩緩旋轉、散發著沉重威嚴的暗金漩渦核心。他甚至有種模糊的感覺,如果再次麵對那隻餓死鬼…他或許真的能“壓”死它?
【彆得意忘形!】幽嬛冰冷的聲音打斷了他的遐想,【你這點微末道行,也就欺負欺負門口那隻餓殍。滾出去吧!處理你那身臭血和外麵的垃圾!記住,下次再把自己弄得這麼狼狽,本座就把你扔進血獄熔爐回爐重造!】
強大的排斥力再次降臨!
陸凡的意識被狠狠拋出了那片虛無的“時獄”。
“嗬——!”
冰冷的、帶著黴味的水泥地觸感傳來!陸凡猛地睜開眼,如同溺水之人重獲空氣,貪婪地大口喘息!汗水浸透了衣服,緊貼著皮膚,冰冷黏膩。背後的傷口傳來一陣陣鈍痛,但奇怪的是,那撕心裂肺的感覺似乎減輕了許多?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後背,濕漉漉的,但流血似乎止住了?
更重要的是,他感覺自己的精神從未有過的清明!雖然身體依舊疲憊虛弱,但靈魂深處仿佛點燃了一盞燈,驅散了長久以來的某種陰霾,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沉凝和力量感。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門外…那團蜷縮在樓道口、散發著陰冷、恐懼和微弱貪婪氣息的青灰色存在。
幽嬛的“魔鬼十日”,外界僅僅過去了一夜?窗外,天色依舊是深沉的墨藍,雨聲未歇。
他掙紮著坐起身,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懷中,那截烏木塔溫潤依舊,暗紅光澤已然內斂。識海中,那緩緩旋轉的暗金漩渦核心,如同定海神針,讓他麵對門外的威脅,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種掌控感,而非純粹的恐懼。
他深吸一口氣,感受著識海中那初凝的帝威。這一次,不再是本能地嘶吼,而是帶著一種清晰的意誌,一種源自血脈和靈魂深處的命令,朝著鐵門的方向,低沉而清晰地開口:
“滾。”
聲音不大,卻蘊含著一種無形的、沉重如山的威壓!
門外,那原本斷斷續續的、充滿恐懼臣服的嗚咽聲,如同被利刃斬斷,戛然而止!
緊接著,是一陣更加劇烈、更加驚恐的、如同篩糠般的抖動聲!青灰色的影子仿佛被無形的烙鐵狠狠燙到,發出一聲短促到變調的、充滿極致恐懼的嘶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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