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混沌塔第三十六層飛出的古老石碑，靜靜地懸浮在陸凡掌心。
石碑不過巴掌大小，觸感卻溫潤如玉，表麵流淌著暗金色的光澤。那些上古混沌符文與虛無黑暗符文並非雕刻而成，倒像是從石碑內部自然生長出來，隨著陸凡的呼吸微微明滅，仿佛擁有生命。
“同出一源……”
陸凡低聲重複著石碑上的核心信息，眼中光芒閃爍。
幽嬛已經徹底清醒過來，此刻正站在陸凡身側，藍眸中的數據流瘋狂分析著石碑上的每一個符文。三位聖女圍攏過來，鴻蒙曦伸手輕觸石碑邊緣，鴻蒙混沌之力與石碑產生微弱共鳴；創世曦閉目感應，眉心的創世本源種子微微發亮；萬界曦的萬界佩則自動懸浮而起，與石碑保持平行，佩身上的諸天符文開始自主排列組合。
“大人，這些符文的結構……”幽蒙曦睜開眼，聲音帶著震撼，“與我鴻蒙一族的古老記憶碎片有七成相似！但剩下的三成……是連我族先祖都未曾記載的‘混沌核心禁章’！”
“禁章？”陸凡挑眉。
“傳說創世之初，混沌核心分裂為九份本源。”創世曦接過話頭，語氣凝重，“其中七份演化成諸天萬界已知的至高力量——鴻蒙、創世、輪回、時空、命運、毀滅、生命。而最後兩份，被初代混沌意誌封印，稱為‘陰陽禁章’。一份主‘熔煉與創造’，一份主‘吞噬與虛無’。”
萬界曦指向石碑上那些暗黑色的符文：“這些虛無黑暗符文，與‘吞噬與虛無’禁章的同源度……高達九成八！”
話音落下，驛站內一片寂靜。
連正在清點戰利品的王彥章都停下手裡的動作，扭頭看向這邊。陰兵們雖然聽不懂那些高深術語，但能從聖女們凝重的臉色中感知到事情的嚴重性。
陸凡深吸一口氣，將石碑握緊。
掌心傳來的溫潤感中，確實蘊含著兩種截然不同的氣息——一種是熟悉的、來自萬鬼熔爐深處的熾熱創造之力；另一種則是冰冷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的虛無黑暗。
“所以，”陸凡緩緩道，“萬鬼熔爐的本源，來自‘熔煉與創造’禁章。而虛無黑暗族的力量，來自‘吞噬與虛無’禁章。這兩者本是同根生，一陰一陽，相互克製，也相互……”
“相互吸引。”幽嬛突然接口，她眼中的數據流終於停止，臉色卻變得極其難看，“凡哥，我剛才用導航係統反向推演了虛無黑暗族的能量波動軌跡——他們的長老之所以能在半個時辰內精準抵達南天門，不是因為鎖定了我們的坐標，而是被萬鬼熔爐的本源氣息主動‘吸引’過來的！”
“什麼？！”三位聖女異口同聲。
陸凡眼神一凜：“說清楚。”
幽嬛抬手在虛空中展開一道光幕，光幕上呈現出複雜的能量流向圖。可以看到，從混沌塔第三十六層解鎖開始，萬鬼熔爐的本源力場就不斷向諸天萬界散發特殊的頻率波紋。這種波紋在正常空間裡幾乎無法被察覺，但在虛無黑暗族獨特的感知中，就像黑夜裡的燈塔一樣醒目。
“更糟糕的是，”幽嬛咬唇，“由於您剛才完成了熔爐本源剝離術，構建了獨立的熔爐力場，這種吸引力在短時間內暴漲了……三百倍！”
光幕上的波紋圖陡然變得密集如網，所有線條都指向南天門。
驛站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底。
“三百倍……”王彥章倒吸一口涼氣，“那豈不是說，來的不隻是長老，可能整個虛無黑暗族的精銳都會被吸引過來？”
“理論上是這樣。”幽嬛點頭，但又快速補充，“但根據石碑上的信息，虛無黑暗族內部並非鐵板一塊。‘吞噬與虛無’禁章的力量特性決定了他們彼此之間也會相互吞噬。所以能第一時間被吸引過來的，應該隻有那位對熔爐本源最渴望、實力也最強的長老。其他人……可能會觀望，或者在後麵撿便宜。”
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但即便如此，一位能統領虛無黑暗族長老級彆的存在，實力至少也是創世主宰境中期起步，甚至可能是後期！
陸凡目前的境界雖然穩固在創世主宰境初期巔峰，距離中期隻差臨門一腳，但這“一腳”的差距，在真正的高階對決中，可能就是天塹。
“半個時辰……”陸凡看向驛站外的天空。
南天門上空的熔爐軍團光幕依舊璀璨，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層光幕在虛無黑暗族長老麵前，恐怕撐不過三息。
必須想出辦法。
“等等。”陸凡突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幽嬛，“你剛才說，熔爐力場的吸引力暴漲了三百倍——那如果我們反向操作呢？”
“反向？”幽嬛一愣。
“既然熔爐力場會主動吸引虛無黑暗族，那如果我們暫時封閉力場，或者……改變力場的頻率呢？”陸凡眼中光芒越來越亮，“石碑上提到，混沌塔第三十六層的諸神黃昏之力，其‘毀滅與重生’的頻率能克製虛無黑暗能量。如果我們用諸神黃昏之力包裹熔爐力場，形成一個‘偽裝層’，會不會讓虛無黑暗族長老感知錯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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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聖女對視一眼，同時露出恍然之色。
“可行！”創世曦率先道，“諸神黃昏之力的本質是‘終結與重啟’，它與虛無黑暗的‘吞噬與歸無’在某種程度上同屬‘終結’序列，但方向完全不同。如果用黃昏之力模擬出‘熔爐本源已被終結’的假象，確實有可能騙過虛無黑暗族的感知！”
“但這樣做風險很大。”鴻蒙曦冷靜分析，“第一，需要消耗海量的諸神黃昏之力，混沌塔第三十六層可能承受不住。第二，如果偽裝被識破，對方在盛怒之下發動攻擊的威力可能會翻倍。第三……我們隻有一次機會。”
萬界曦補充：“而且時間太緊了。半個時辰，要完成對熔爐力場的全麵偽裝，還要確保不影響陰兵軍團的戰力，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不是不可能。”
一個聲音從驛站角落傳來。
眾人扭頭看去，隻見混沌獸幼崽不知何時蹲在堆放戰利品的角落，正用爪子扒拉著什麼東西。聽到大家討論，它抬起頭，嘴裡還叼著一顆……金燦燦的牙齒？
“這是……”王彥章湊過去一看，表情變得古怪，“奧丁的假牙？”
沒錯。
那顆金牙足有核桃大小，表麵銘刻著細密的北歐神紋，雖然已經失去神性光澤，但依舊能感受到其中殘留的、屬於神王的威嚴氣息。這是之前諸神黃昏戰役中，陸凡用“索爾妙脆角”轟碎奧丁神體時，從廢墟裡撿到的戰利品之一。當時隻覺得這玩意兒有趣，就隨手扔進了戰利品堆，沒想到被混沌獸翻出來了。
混沌獸幼崽“呸”地吐出金牙，用爪子推到陸凡腳邊，然後仰頭發出一連串“嗷嗚嗷嗚”的叫聲，配合著肢體動作，似乎在努力表達什麼。
幽嬛的藍眸中數據流再次閃爍，三秒後，她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它說……這顆假牙裡封存著奧丁巔峰時期的一縷‘智慧本源’！雖然隻有一縷，但配合混沌獸的混沌之力，可以在短時間內構建出一個‘欺騙性力場’，覆蓋範圍足以包裹整個南天門！”
“智慧本源？”陸凡蹲下身撿起金牙。
觸手溫涼，仔細感應，確實能在金牙深處察覺到一絲極其隱晦的、與諸神黃昏同源但性質迥異的力量——那不是毀滅，也不是重生，而是一種近乎全知的“洞察與布局”之力。
奧丁作為北歐神王，確實以智慧著稱。他那隻犧牲在智慧泉邊的眼睛，就是換取全知能力的代價。而這顆日常使用的假牙裡封存一縷智慧本源作為後手，倒也符合那位神王多疑的性格。
“混沌獸還說，”幽嬛繼續翻譯，“它可以用混沌之力激活這縷智慧本源，讓其與諸神黃昏之力融合，形成‘黃昏智慧迷霧’。這種迷霧不僅能完美偽裝熔爐力場的氣息，還能反向乾擾虛無黑暗族的感知，讓他們在靠近南天門時產生判斷錯亂，甚至……內訌。”
“內訌？”陸凡挑眉。
“同源相斥。”創世曦突然明白過來，眼睛亮起，“虛無黑暗族的力量來自‘吞噬與虛無’禁章，這種力量特性決定了他們彼此之間缺乏信任，隨時可能相互背刺。如果我們用‘黃昏智慧迷霧’模擬出‘熔爐本源已被某位黑暗族長老私吞’的假象，那麼其他被吸引過來的黑暗族強者，第一反應不會是攻擊我們，而是……”
“圍攻那個‘私吞者’！”王彥章接話，狠狠一拍大腿，“妙啊！讓他們狗咬狗，我們坐收漁利！”
計劃的核心有了。
但細節還需要完善。
陸凡站起身，將奧丁的假牙拋了拋：“混沌獸，激活這縷智慧本源需要多長時間？能維持多久？”
混沌獸幼崽“嗷嗚”兩聲，伸出兩隻爪子——左爪伸出三根手指，右爪伸出五根。
“三刻鐘準備，最多維持半個時辰。”幽嬛同步翻譯，“而且一旦激活，這顆假牙就會徹底粉碎，奧丁的智慧本源也會消散。”
“足夠了。”陸凡點頭，“虛無黑暗族長老半個時辰後抵達，我們有三刻鐘準備時間。偽裝維持半個時辰，正好覆蓋他抵達後的探查期。如果計劃順利，這段時間足夠讓他們內部先亂起來。”
“那如果不順利呢？”鴻蒙曦輕聲問。
陸凡看向手中石碑，又看向驛站外嚴陣以待的陰兵軍團，最後目光落在肩膀上的混沌獸幼崽身上。
他忽然笑了。
“如果不順利……”陸凡將石碑按進眉心，讓其中蘊含的古老信息與自身帝血徹底融合，“那我們就堂堂正正打一場。熔爐本源剝離術已成，雙力場構建完畢，陰兵軍團戰力翻倍，再加上混沌塔第三十六層的諸神黃昏之力——就算他是創世主宰境後期，我也要掰下他幾顆牙來。”
語氣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驛站內，所有陰兵同時挺直腰板，熔爐共振黃昏鬼火熊熊燃燒。王彥章咧嘴一笑，手中長槍重重頓地：“凡哥說得對！咱們什麼陣仗沒見過？地獄闖過，神國滅過，還怕他一個黑不溜秋的老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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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有陰兵高聲附和，“大不了再死一次！反正跟著凡哥，死了也能從熔爐裡爬出來！”
“哈哈哈！說得對！”
哄笑聲中，原本凝重的氣氛一掃而空。
陸凡心中微暖。
這就是他的軍團，無論麵對多強大的敵人，都能迅速調整心態，保持最旺盛的戰意。
“好了，時間緊迫。”陸凡拍拍手，開始分配任務，“幽嬛，你配合混沌獸激活奧丁假牙，布置‘黃昏智慧迷霧’，需要什麼資源直接去驛站倉庫調取，優先級最高。”
“明白！”幽嬛抱拳，轉身就衝向倉庫方向。混沌獸幼崽“嗷嗚”一聲跳上她肩膀，一人一獸瞬間消失在驛站深處。
“三位聖女，你們負責熔爐力場的穩定性調整。在偽裝期間，熔爐力場要進入‘靜默狀態’，但必須保證隨時能瞬間重啟，而且重啟後的威力不能減弱，隻能增強。”
“交給我們。”三位聖女同時點頭。鴻蒙曦抬手召出鴻蒙畫卷，創世曦眉心種子綻放光芒，萬界曦的萬界佩懸浮而起，三道至高本源之力開始與混沌塔深處的熔爐力場產生共鳴。
“王彥章，你帶陰兵軍團在外圍布防。記住，不是真打，是做樣子。要讓虛無黑暗族覺得我們在嚴防死守，但又守得很吃力，這樣才能讓他們相信‘熔爐本源確實被私吞了，我們隻是在虛張聲勢’。”
“嘿嘿，演戲我在行。”王彥章搓搓手，眼珠一轉就有了主意，“要不……我再安排幾個兄弟‘重傷倒地’，增加點悲壯氣氛？”
“可以，但彆太過。”陸凡失笑，“順便把之前繳獲的那些破損神甲、斷刃都堆在防線外，弄得慘烈點。”
“得令！”
王彥章轉身，大手一揮：“兄弟們，乾活了！把咱們倉庫裡那些報廢的神器都搬出來，記得往上撒點血——就用地獄三頭犬血包，那玩意兒腥味重，逼真！”
陰兵們哄然應諾，開始熱火朝天地布置“戰場”。
陸凡則獨自走進混沌塔。
他需要時間，消化石碑中的全部信息。
塔內第三十六層，諸神黃昏之力依舊在緩緩流轉。那些金紅色的光芒中，不時浮現出上古神戰的片段剪影——巨人與神隻的廝殺，星辰的隕落，世界的重啟。
陸凡盤膝坐在塔層中央，將奧丁假牙放在身前，又將石碑從眉心喚出。
雙手結印，帝血沸騰。
99.9的純度在這一刻徹底釋放，金色的血液在血管中奔湧，發出江河般的轟鳴。他的意識沉入石碑深處，那些古老的符文如同活過來一般，順著他的神識湧入識海。
首先清晰起來的，是關於“混沌核心九大本源”的完整圖譜。
正如創世曦所說，九大本源中，七份演化成已知至高力量，而剩餘兩份“陰陽禁章”，一份主創造，一份主吞噬。
但石碑中記載的信息比聖女們知道的更詳細。
“熔煉與創造”禁章，在混沌核心分裂之初，曾短暫化身為一尊“混沌熔爐”，遊走於諸天萬界雛形之間，將無序的混沌能量熔煉成有序的世界基石。後來不知為何，混沌熔爐自我封印，分裂成無數碎片散落萬界。而陸凡得到的萬鬼熔爐，就是其中最大的一塊碎片，經過地府黃泉之力億萬年的溫養，重新誕生了靈性。
“吞噬與虛無”禁章，則化身為一頭“虛無黑暗獸”，以吞噬萬物、歸一切於虛無為本能。它沒有固定形態，可以分裂成無數個體，每個個體都是獨立的“虛無黑暗族”。但他們共享同一個意識網絡——那位“虛無黑暗王”，就是意識網絡的核心，所有族人的思維、記憶、力量，最終都會流向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