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8日,距離寰宇重工宣稱的“蒼穹”超重型可重複火箭首射還有兩天。龍城東部海岸線,秋日的陽光帶著幾分慵懶灑在海麵上,波光粼粼。然而,在這片本該寧靜的海濱區域,此刻卻提前沸騰了起來。
好奇心、對“大新聞”的渴望,以及對“世紀騙局”的獵奇心理,驅使著形形色色的人群湧向寰宇重工濱海試驗場附近的海岸。嗅覺靈敏的媒體記者、渴望流量的自媒體博主,以及純粹看熱鬨的市民,如同趕海潮般彙聚。五顏六色的帳篷支了起來,長槍短炮的攝影器材架設起來,無人機嗡嗡地盤旋著,試圖窺探那座被嚴密圍擋隔開的試驗場內部。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嘉年華般的喧囂與躁動,隻是主題並非慶典,而是一場等待被驗證或戳破的“驚天豪賭”。
在這片臨時營地裡,苗小小的身影並不起眼。作為在龍城自媒體圈混跡了好幾年的“老兵”,她的粉絲量卡在幾萬這個不上不下的瓶頸已經很久了。幾天前,當同行群裡還在為寰宇重工的邀請函吵得不可開交,充斥著不屑、嘲諷和“坐等看煙花”的論調時,她卻從中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巨大的爭議本身就意味著巨大的流量潛力。於是,她成了行動派,提前兩天就背著裝備,像隻機警的沙蟹,在海灘上反複尋覓。功夫不負有心人,她在距離試驗場圍擋幾百米外、一處略高的礁石帶後方,找到了一片相對平坦又視野開闊的“黃金觀察點”。這裡既能避開擁擠的人潮,又能清晰地看到遠處矗立的兩個巨大發射塔架。
此刻,苗小小正對著手機屏幕,強打精神進行直播。她的直播間標題簡單粗暴:“蹲守寰宇重工!海邊大火箭是真是假?兩天倒計時!”然而,現實遠不如標題勁爆。鏡頭裡,除了湛藍的天空、灰白色的海堤、遠處孤零零的兩個鋼鐵發射塔架,以及更遠處隱約可見的試驗場大型倉庫輪廓,彆無他物。火箭的影子都沒看到。
直播間的在線人數,也如同這初秋午後的陽光,溫吞吞地維持在幾十人上下。評論區稀稀拉拉地飄過幾條彈幕:
【路人甲】:“主播,火箭呢?就倆鐵架子杵著,忽悠人呢?”
【路人乙】:“超重型?可重複?這牛皮吹得震天響,我看最後能上天個竄天猴就不錯了!坐等大煙花!”
【路人丙】:“就是就是,注冊才兩年,啥動靜沒有,突然就整這麼大?劇本都不敢這麼寫!”
【小小努力中】:“家人們彆急哈!邀請函上說的是10號發射,現在還沒到時間呢!火箭肯定還在倉庫裡藏著呢!咱們先占好位置,等它出來第一時間給你們看!”苗小小努力擠出笑容,對著鏡頭解釋,心裡卻有點發虛。她已經在這乾坐了大半天,素材乏善可陳,粉絲漲得比蝸牛爬還慢。
就在她百無聊賴,準備切個鏡頭拍拍海景湊時長時,眼角的餘光瞥見直播間畫麵邊緣——試驗場圍擋深處,那兩個如同巨獸蟄伏般的龐大倉庫大門,似乎……動了一下?
“等等!家人們快看!”苗小小精神一振,立刻將鏡頭焦點死死鎖定倉庫方向,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倉庫大門!好像要開了!”
直播間裡那幾十個昏昏欲睡的觀眾瞬間被驚醒,彈幕刷了起來:
【路人甲】:“哪兒?哪兒?”
【吃瓜群眾】:“我靠!真動了!門縫在變大!”
【小小努力中】:“沒錯!家人們看到了嗎?左邊那個倉庫大門在緩緩打開!右邊那個好像也在動!”
苗小小的心跳開始加速。她屏住呼吸,雙手穩穩地托著手機,將變焦拉到極限。鏡頭裡,兩扇厚重無比的合金大門,如同沉睡巨獸緩緩睜開的眼瞼,帶著沉重而穩定的機械運轉聲雖然現場聽不到),在數千雙眼睛線上+線下)的注視下,一寸寸地向兩側滑開。這個過程極其緩慢,足足持續了十幾分鐘,才完全敞開了那黑洞洞的入口。
倉庫內部光線昏暗,距離又遠,苗小小的手機鏡頭根本無法捕捉到裡麵的具體情形,隻能看到巨大的空間和隱約的人影、設備輪廓在活動。但這神秘的開場,已經足以引爆直播間!
【吃瓜群眾】:“臥槽!門真開了!裡麵有人!”
【科技愛好者】:“這倉庫真夠大的!裡麵肯定有東西!”
【路人乙】:“搞快點搞快點!火箭呢?拉出來溜溜啊!”
【小小努力中】:“家人們彆催!耐心等待!好飯不怕晚!火箭肯定在準備出來!大家幫忙分享一波直播間啊!見證奇跡的時刻可能就要到了!”
苗小小的聲音帶著興奮的顫抖。她看到直播間的在線人數如同坐上了小火箭,開始直線飆升!幾十…幾百…一千!短短幾分鐘,就突破了她往日直播的峰值!評論區更是被各種猜測、催促和驚歎刷屏。她知道自己賭對了第一步!
然而,大門打開後,又是長達半個多小時的沉寂。倉庫內部依舊神秘莫測,隻能看到人影晃動和設備的燈光閃爍。直播間的人數增長開始放緩,一些心急的觀眾又開始刷起“是不是耍猴?”、“裡麵在組裝竄天猴嗎?”之類的彈幕。苗小小也有些焦躁,但隻能不停地安撫觀眾,同時死死盯著倉庫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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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直播間氣氛又開始有點浮躁的時候,異變再生!
隻見一號倉庫那敞開的巨大門框上方,突然亮起了一排醒目的紅色警示燈!刺目的紅光開始有規律地閃爍,伴隨著無聲的警報現場可能聽得到,但直播沒有),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來了來了!家人們快看!一號倉庫亮紅燈了!”苗小小激動地喊道,聲音都有些破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