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都市的岩層深處，“先行者”主殿的穹頂正流淌著幽藍的星輝。
這座由“先行者”遺跡改造而成的精神燈塔，此刻被改造成人類文明最後的決策場。巨大的全息星圖懸在穹頂中央，投射出“新生”星的軌道——那顆蔚藍星球正被外星聯合艦隊的陰影籠罩，如同一顆即將被巨獸啃食的果實。星圖旁，淩夜坐在黑曜石雕琢的王座上，黑色披風垂落至地，腰間【時空之心】的空間戒指泛著幽光。他的麵前，“啟明議會”的七名核心成員一字排開，每個人的姿態都寫著“決絕”。
龍武的戰術刀斜插在腳邊，刀鞘上的磨損痕跡見證過無數次生死；葉嵐推了推無框眼鏡，指尖在全息控製台上劃出淡藍的靈能軌跡，將“文明火種”的終極權限數據投射在身側；伊萬諾夫的桑博手套蹭著絡腮胡，古銅色的脖頸上還留著前日搬運重炮時蹭的擦傷；林薇的掌心躍動著橘紅色火苗，發梢被熱氣蒸得微卷，像一團隨時會爆發的火焰；秦婉與艾米莉亞並肩而立，前者白大褂的衣角沾著藥劑殘留，後者耳麥裡還傳來電子戰的雜音；凱瑟琳的金發用銀鏈束起，指尖輕觸能量護盾的控製台，淡紫色光暈在她掌心流轉。
“諸位，”淩夜的聲音像淬了冰的劍，切開殿內的凝重，“‘觀察者’的通牒，已經放到我們麵前。”
全息屏突然亮起，那個無固定形態的光團再次浮現。它沒有五官，沒有溫度，隻有機械音在殿內回蕩，每個字都像重錘砸在人心：“要麼加入‘銀河文明共同體’，放棄獨立主權，接受我們的監管；要麼接受‘格式化清理’，讓‘新生’星成為宇宙塵埃的一部分。”
沉默。
三秒的沉默，足夠讓一顆恒星熄滅。
龍武第一個動了。他猛地站起，戰術刀“唰”地出鞘半寸，刀鋒映著他泛紅的眼眶：“狗屁共同體！當年‘方舟’號那群懦夫跪舔的時候，可曾想過今天？我們人類的骨頭，是用來扛槍打仗的，不是彎著腰給人當狗的！”
葉嵐推了推眼鏡，指尖在全息屏上劃出靈能編碼的軌跡，一組組數據如瀑布般傾瀉：“技術層麵，我們已破解‘文明火種’的終極權限。‘先行者’的戰爭模塊、靈能防禦矩陣、甚至反物質引擎的穩定算法，都能與我們的現有科技融合。地下都市的岩層足夠堅固，配合‘靈能防火牆’，就算他們轟穿地表，也彆想踏進核心區半步。”
伊萬諾夫仰頭大笑，笑聲震得穹頂的能量燈微微搖晃：“我帶的三百門電磁重炮早他媽校準好了！那些外星鐵罐頭的母艦護盾，老子一炮轟碎三個！”他拍了拍腰間的戰術終端，“彈藥庫滿的，夠轟到他們求饒！”
林薇的火苗“騰”地竄高半尺，她攥著拳頭瞪向星圖，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印：“我的‘火種’軍團，每人懷裡都揣著‘熔岩核心’！那些機械雜碎敢落地，老子燒得他們連零件都認不全！”她的目光掃過淩夜，帶著少女特有的熾熱，“老板，你說打哪兒，我就帶人衝哪兒！”
秦婉與艾米莉亞對視一眼，同時點頭。秦婉的白大褂口袋裡裝著最新配方的“神經穩定劑”，艾米莉亞的耳麥裡跳動著外星信號頻率的分析圖：“醫療組準備了三百份高濃度愈合藥劑，情報網已滲透進‘方舟’城殘餘勢力，他們的每一次調動，我們都能提前半小時預警。”
凱瑟琳微笑，指尖輕觸能量護盾的控製台，淡紫色光暈在她掌心流轉成星圖：“能源儲備滿負荷運轉，護盾能撐過三輪飽和攻擊。如果他們敢用反物質炮……”她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狠厲，“就讓他們嘗嘗，人類的能源核心爆炸時，有多漂亮。”
淩夜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龍武的刀、葉嵐的數據、伊萬諾夫的笑、林薇的火、秦婉的藥劑、艾米莉亞的耳機、凱瑟琳的光暈——這些碎片拚成了人類文明最堅韌的鎧甲。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像一把劈開黑暗的劍：“今天，我要代表人類文明，向‘觀察者’、向整個銀河，宣告——”
全息星圖中，“新生”星的坐標突然亮起一束刺目的白光。那不是求饒的信號，是戰士的戰書。
“我們接受考驗，但不接受奴役！”
“人類的未來，由自己書寫！”
“我們的文明，要在宇宙中，發出屬於自己的聲音！”
殿內響起雷鳴般的掌聲。龍武的刀“當”地插入鞘中，葉嵐的眼鏡片泛起水霧，伊萬諾夫用力拍著胸脯，林薇的火苗燒得更旺了。秦婉與艾米莉亞相視而笑，凱瑟琳的金發在光暈中飛揚。
他們知道，從這一刻起，人類不再是待宰的羔羊。
他們是，覺醒的文明。
而在宇宙深處，“觀察者”的光團微微波動。它沒有憤怒，隻有一種近似困惑的情緒——這個曾被判定“終將滅絕”的文明，竟在絕境中綻放出如此刺眼的光芒。
或許，宇宙的法則，該改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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