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午後，陽光透過窗欞，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蘇星晨坐在藤椅上，手裡捧著一個有些褪色的鐵皮盒，陸延端著兩杯熱茶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
“又在看這些寶貝？”他笑著指了指鐵皮盒裡的東西——滿滿一盒疊得整整齊齊的糖紙，還有幾枚用糖紙折成的玫瑰、小船，邊角都有些磨損了。
蘇星晨拿起一張透明的玻璃糖紙，陽光透過糖紙，在她手背上映出細碎的彩色光斑。“你看這張，還記得嗎？”她轉頭看向陸延，眼裡帶著笑意，“當年拍婚紗照時，你口袋裡就裝著這種水果糖，攝影師抓拍時，糖紙反光差點晃了鏡頭。”
陸延接過糖紙，指尖摩挲著上麵模糊的水果圖案，嘴角揚起溫柔的弧度：“怎麼不記得。那天你含著糖笑的時候，比婚紗上的珍珠還亮。”他忽然想起什麼，起身從書房拿來一本厚厚的相冊，翻開其中一頁，裡麵夾著一張泛黃的照片——正是那天在蒲公英草地，蘇星晨提著裙擺奔跑，他攥著糖紙玫瑰追趕的畫麵，背景裡的風似乎都帶著甜味。
“後來孩子們總問，為什麼咱家相冊裡有張糖紙玫瑰的特寫。”蘇星晨翻到另一頁，上麵貼著一張孩子們畫的畫，稚嫩的筆觸畫著兩個大人牽著一個小女孩，旁邊歪歪扭扭寫著“爸爸的糖紙玫瑰”。
陸延輕笑出聲：“上次小丫頭還偷偷拿我的糖紙去學校，跟同學說‘我爸爸會用糖紙變魔術’。”他伸手拿起一枚糖紙折的小船，“這個還是當年給她做的，她說要放在浴缸裡當遊船。”
正說著，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放學回來的女兒撲進蘇星晨懷裡，鼻尖蹭著她的衣角：“媽媽，今天老師讓帶一件‘家裡最有故事的東西’，我想帶爸爸折的糖紙玫瑰！”
陸延挑眉：“怎麼不選媽媽的婚紗照片？”
“因為糖紙玫瑰會變顏色呀！”女兒舉起那朵有些褪色的糖紙玫瑰，對著陽光轉了轉，“你看，在太陽下是彩虹色的，就像魔法！”
蘇星晨看著女兒雀躍的樣子，忽然想起多年前，陸延笨拙地把那束糖紙玫瑰遞給她時，耳尖的紅暈。時光好像被糖紙過濾過，連帶著那些瑣碎的日子，都變得甜絲絲的。
晚飯後，陸延在燈下給女兒折新的糖紙玫瑰，蘇星晨坐在一旁看著，他的手指不如年輕時靈活了，折到第三張才成功。女兒趴在桌邊，數著他指尖的褶皺：“爸爸，你的手背上有好多線呀。”
“這是時光留下的糖霜呀。”陸延笑著捏了捏她的臉蛋，“就像糖紙放久了會有紋路，爸爸老了，也會長‘糖霜’呀。”
女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拿起新折好的玫瑰跑開了。蘇星晨走過去，從背後輕輕抱住陸延：“還記得第一次給我折玫瑰時，你手指被糖紙割破了好幾個小口子嗎？”
陸延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來：“當然記得。那時候總覺得，一定要折出最像樣的一朵，才配得上你。”他低頭看著桌上散落的糖紙，“其實啊，這些糖紙記著的，不隻是日子，還有咱們每次笑出聲的模樣。”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落在那些彩色的糖紙上，像撒了一層溫柔的銀粉。蘇星晨拿起一枚糖紙，輕輕貼在陸延的臉頰上，那裡的皮膚已經有了細紋，卻比年輕時更讓她心安。
“是啊，”她輕聲說，“就像這糖紙，看似薄薄一片，卻裹住了咱們一整個甜滋滋的人生呢。”
陸延側過頭，在她額頭印下一個吻，帶著淡淡的茶清香，像歲月沉澱後的回甘。鐵皮盒裡的糖紙還在安靜地躺著，每一張都藏著一個瞬間，串起來，就是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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