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軍的血浸透了焦土，
林凡的丹爐卻已在廢墟上燃起青煙。
當第五座赤金閣匾掛上殘破的城樓時，
王朝地圖上所有丹道脈絡已儘歸他掌中，
係統冰冷的提示第一次有了山河的重量。
硝煙尚未散儘的蒼梧城頭，最後一麵繡著猙獰黑狼的叛軍大旗被粗暴扯下，鐵山布滿老繭的手隨意一揉，那上好的錦緞便成了破布，被他隨手丟進下方猶自冒著黑煙的廢墟。“晦氣！”他啐了一口，靴底碾過殘破的旗麵，留下一個清晰的泥印。幾個丹衛正吭哧吭哧地將一塊丈許長、半尺厚的玄鐵尺深深夯進焦黑的土地，那是丈量丹閣地基的界碑。
“東角，再進三尺！眼瞎嗎？沒看見那半堵破牆根還杵著？”鐵山粗著嗓門吼，聲如破鑼。被嗬斥的丹衛慌忙調整位置，沉重的玄鐵尺砸在碎石上，火星四濺。鐵山叉著腰，環視這片被戰火犁過數遍的殘破城區，目光掃過斷壁殘垣間零星探頭探腦、麵黃肌瘦的流民，最終落向遠處天際線上隱約可見的另外四道衝天煙柱，那是正在同時興建的另外四處分閣。他咧嘴，露出一口黃牙：“嘿，五個大釘子，夠那些魑魅魍魎喝一壺了！”
百裡之外，原叛軍囤積糧秣的重鎮“黑水倉”，此刻卻彌漫著濃鬱的藥香。巨大的露天廣場上，數十尊品相不一的丹爐被粗暴地集中在此，爐身還帶著各自家族或門派的徽記烙印。一群穿著各色丹師袍服的人被丹衛持戈圍在中央，人人臉色灰敗，如喪考妣。他們是盤踞此地、曾依附叛軍的中小丹道勢力首腦。
林凡一襲青衫，負手立於臨時搭建的木台上，腳下踩著厚厚一層被丹衛搜刮來的賬冊與地契。他沒有看那些垂頭喪氣的丹師，目光落在廣場邊緣堆積如山的藥材上。麻袋破了口，赤紅的朱果、瑩白的玉髓草、烏黑的鐵線藤…各色靈光寶氣混雜著泥土草屑流淌出來，幾乎堵塞了半條街巷。幾個丹衛正揮汗如雨地將藥材分門彆類，粗麻繩捆紮的聲響劈啪不斷。
“黑水倉及周邊三縣，所有藥田、山場、庫房、丹鋪，自今日起，歸五行丹閣統管。”林凡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嘈雜，像一柄冰冷的薄刃切入凝固的空氣，“爾等丹師，可留爐煉丹，按勞取酬。丹閣不養閒人，更不容異心。”他腳尖隨意踢了踢一本攤開的賬冊，上麵密密麻麻記錄著為叛軍輸送丹藥的條目，“舊賬，丹閣不究。新路，隻在腳下。”
死寂。一個須發皆白的老丹師猛地抬頭，渾濁的老眼死死瞪著林凡，枯瘦的手指向堆積的藥材，聲音因激動而尖銳顫抖：“林閣主！這是我李家三代人守著‘蛇盤嶺’采藥的血汗！那嶺上毒瘴彌漫，多少采藥人的骨頭都爛在了裡麵！你…你一句話就要奪走？天理何在！”他身旁幾個年輕丹師也麵露憤慨，手按向腰間裝藥散的小囊。
“嗤！”一聲輕蔑的冷笑從林凡身後傳來。蘇清月一襲素白裙裾，緩步上前，指尖撚著一顆剛從藥材堆裡撿出的暗紫色果實，其表皮隱有扭曲紋路。“血汗？”她聲音清冷，指尖微光一閃，那顆果實“噗”地一聲輕響，竟從中裂開，流出幾滴粘稠如膠、散發刺鼻腥甜的紫色汁液，滴落在地，瞬間腐蝕出一個小坑，騰起細細青煙。“‘蝕骨果’，混在玉髓草裡。煉出的‘聚氣丹’，服之如飲鴆毒，三月內骨銷髓枯。李老，這就是你蛇盤嶺的‘血汗’？還是叛軍許了你金山銀海，讓你用這‘血汗’去毒殺王朝將士？”
那李姓老丹師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踉蹌後退，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吐不出來。方才還群情激憤的丹師們，此刻鴉雀無聲，看向那堆藥材的眼神隻剩下驚懼和後怕。叛軍…竟真如此歹毒！他們中不少人，也曾隱隱察覺藥材有異，但在暴利和脅迫下選擇了沉默。
林凡不再看他們，目光轉向廣場外更廣闊的天地：“五行丹閣，立丹道之正，承天地之序。凡入我丹閣者，守我規矩，享我庇護，習我丹術。藥材，取之於天地，自當用之於正道。”他抬手，指向遠處正在清理廢墟、規劃藥圃的丹衛，“黑水倉，將建‘厚土閣’，主司培元固本、療傷續命之丹。此地藥田，由丹閣統一規整，引靈泉灌溉，布聚靈陣法。所產藥材，優先供給丹閣煉丹，餘者，按市價七成，售予誠心向善之丹師同道。”七成！這價格遠低於他們過往從叛軍控製的渠道進貨的成本！不少丹師眼中重新燃起光芒，那是對生計的希望。
收編的浪潮，以五座正在拔地而起的巨閣為中心，如同五道洶湧的洪流，席卷著叛軍統治留下的焦土廢墟。並非所有勢力都甘心俯首。
拒馬河穀，地勢險要，曾是叛軍一處隱秘的丹藥中轉地。穀中盤踞著一個以煉製毒丹、迷丹聞名的“五毒門”，門主是個枯瘦如竹竿的老嫗，人稱“鬼婆”。她仗著穀中毒瘴彌漫、機關重重，以及幾手陰損刁鑽的毒丹之術，緊閉穀口，對丹閣派去的使者置若罔聞，甚至將勸降的文書用毒液腐蝕成一灘黑水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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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臉不要臉！”鐵山得到消息，銅鈴眼一瞪，蒲扇大的巴掌拍在剛架好的丹閣梁柱上，震得灰塵簌簌落下，“老子帶人去平了那耗子窩！”
“慢。”林凡的聲音從堆積如山的建築圖則後傳來。他剛放下手中一枚傳訊玉符，上麵殘留著大炎王朝皇帝加蓋玉璽的印信靈光，正式授予他全權處置叛軍遺留產業及地方丹道勢力的詔令。“五行輪轉，相生相克。厚土閣主生，銳金閣…主肅殺。”他指尖在桌案上輕輕一劃，一道淩厲的金芒閃過，空氣發出細微的撕裂聲。“銳金閣主事何在？”
一個麵容冷峻、身姿挺拔如槍的青年無聲無息地從陰影中走出，抱拳躬身：“閣主，金鋒候命。”他是原王朝軍中一位擅使金係術法的年輕將領，被林凡破格提拔為銳金閣主事。
“拒馬河穀，五毒門。給你一日。”林凡語氣平淡，遞過去一枚小小的玉瓶，裡麵是一滴凝而不散的暗金色液體，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鋒銳之氣，正是他引九天丹雷淬煉帝品丹藥時，意外截留的一縷精純庚金煞氣。
“遵命！”金鋒眼中寒光一閃，雙手接過玉瓶，轉身大步離去，步伐踏在地麵，竟發出金鐵交鳴般的脆響。
翌日黃昏，殘陽如血，映照著拒馬河穀方向騰起的一道筆直如劍的金色煙柱，直刺蒼穹，將彌漫穀口數十年的灰綠色毒瘴撕得粉碎。穀中再無任何抵抗的聲息傳出。金鋒帶著一身尚未散儘的肅殺銳氣返回複命，身後丹衛抬著幾個沉重的箱子，裡麵是五毒門積攢的毒經、丹方和部分未被金鋒帶著一身尚未散儘的肅殺銳氣返回複命，身後丹衛抬著幾個沉重的箱子，裡麵是五毒門積攢的毒經、丹方和部分未被銷毀的稀有毒材。
“鬼婆呢？”鐵山好奇地問。
“負隅頑抗，引動穀中‘萬毒瘴母’。”金鋒聲音毫無波瀾，“屬下以閣主所賜庚金煞氣為引，催動銳金閣‘破軍劍陣’，將其與瘴母一同…淨化。”他用了“淨化”這個詞，鐵山卻忍不住縮了縮脖子，仿佛能聞到那被庚金煞氣徹底絞碎湮滅的毒物所殘留的、令人靈魂都感到刺痛的氣息。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拒馬河穀那道撕裂天幕的金色煙柱，成了壓垮所有觀望者僥幸心理的最後一根稻草。盤踞在“赤焰山”地火口附近、擅長火丹卻性情暴烈的“炎陽宗”，宗主看著山外丹衛森嚴的陣列和銳金閣那標誌性的冷冽氣息，長歎一聲，主動打開了護山大陣，獻上了宗門傳承的“地火控引秘錄”。藏身於“碧波澤”深處、以水煉丹的“玄水宮”宮主，則遣人送來一株千年“九心水蓮”作為覲見之禮，姿態放得極低。
五座巨閣，如同五座不可撼動的山嶽，穩穩紮根於曾被叛軍汙血浸透的土地上。赤紅的“厚土閣”在黑水倉原址拔地而起，沉穩厚重，負責梳理藥材根基；泛著金屬冷光的“銳金閣”扼守險要，肅清頑抗；青翠欲滴的“青木閣”在叛軍舊藥園廢墟上重建，生機勃勃，專司催生靈植；碧波蕩漾的“玄水閣”坐鎮水脈樞紐，調和藥性；最後一座“離火閣”，則矗立在昔日叛軍最大的煉器工坊遺址上，爐火日夜不熄，煉製著支撐整個龐大丹閣體係運轉的製式丹爐和各類器具。
這一日，蒼梧城中心的“厚土閣”主殿終於落成。巨大的殿宇以整塊整塊的青罡岩壘砌，粗獷而堅固，殿頂覆蓋著暗金色的琉璃瓦，在正午的陽光下流淌著沉穩的光澤。殿內尚未完全布置好，顯得有些空曠，唯有中央區域，由鐵山親自監工，用丈許見方的巨大青石板拚成了一幅覆蓋整個殿心的、精細無比的大炎王朝疆域圖。山川河流，城郭關隘，纖毫畢現。
林凡獨自一人立於這巨幅地圖之上。腳下，是象征著王朝心臟的京都位置；目光所及，代表著五座分閣的赤金小旗，已如五顆最亮的星辰，牢牢釘在叛軍曾經最猖獗的五個核心區域。無數更小的、代表著新歸附或被整合的中小勢力的各色小點，如同眾星拱月，密密麻麻地環繞在五顆赤金星周圍，形成了一張覆蓋整個王朝疆域的、脈絡清晰的巨大網絡。這張網，以丹為線，以閣為結，無聲地宣告著一個舊時代的徹底終結和一個新時代的絕對權威。
【係統提示：五行丹閣勢力範圍覆蓋大炎王朝全境，收編丹道勢力87家，掌控藥材資源65，影響力評級：王朝第一勢力。獲得稱號：丹道巨擘威望+50，附屬勢力忠誠度+30）。】
冰冷的機械音直接在林凡識海中響起，帶來的卻是滾燙的、沉甸甸的實感。這不再是一個虛幻的稱號，而是腳下這片被五閣鎮鎖的山河，是空氣中日夜不息的濃鬱藥香，是地圖上那無數臣服的小點所彙聚成的磅礴力量。他微微閉目，感受著這份力量在丹神爐核心中激起的、如同大地脈動般的沉穩共鳴。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鎧甲鱗片摩擦的鏗鏘銳響。一個渾身浴血的丹衛斥候踉蹌著衝入大殿，他臉上帶著煙熏火燎的痕跡，胸甲上有一道深刻的爪痕，幾乎撕裂精鐵。他撲通一聲單膝跪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聲音嘶啞而急迫，帶著鐵鏽般的血腥氣：
“報……閣主！蘇…蘇家方向！祠堂…祠堂炸了！鐵山統領正率兄弟們強攻蘇家祖宅大陣！蘇家老祖…那老鬼瘋了！他…他掏出了萬魂幡！”斥候猛地抬頭，眼中是驚駭的血絲，“鐵統領讓屬下拚死突圍傳訊：蘇家祖宅已成魔窟！請閣主速速…速速決斷！援軍…已撕開一道口子！能…能接應！”
他沾滿血汙的手顫抖著指向殿外東南方向，仿佛能穿透厚重的殿牆，看到那片正被血色與怨魂籠罩的天空。最後幾個字耗儘了他所有力氣，身體晃了晃，幾乎栽倒。殿內空曠，隻有他粗重如破風箱般的喘息在巨大的地圖上空回蕩，與那係統提示帶來的磅礴力量感，形成了刺耳而凶險的撕裂感。
林凡霍然睜眼。眸底深處，帝品丹火的金芒一閃而逝，冰冷如萬載玄冰。他腳下的王朝疆域圖，那象征著蘇家祖宅的區域，仿佛瞬間被無形的陰影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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