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的無鋒青劍斜指地麵,劍尖微微震顫,並非畏懼,而是一種與整個“巨劍”城池共振的低鳴。
他無視了即將到來的毀滅風暴,目光穿透短暫的寧靜通道,牢牢鎖定在那盞琉璃燈上。
燈盞剔透,映照著下方混亂的廢墟與猩紅天光,唯獨中心那片虛無,深不見底。
它貪婪地吸收著從銅棺中逸散出的暴戾煞氣,也吸收著那些無麵玄甲身上散發的、冰冷死寂的意念。
燈壁內部,似乎有極其細微的、扭曲的紋路在流動,如同活物的血管。
“燈芯……”
唐蓮的聲音很輕,幾乎被煞氣的嘶吼淹沒,卻清晰地在他自己心中回蕩。
三皇子的人心燈需人心為引,楚晗的善惡令需執念驅動,這盞無芯之燈,又靠什麼點燃?
靠什麼,去“清”那所謂的債?
就在數十道壓縮到極致的暗紅煞光即將從通道兩側轟然噴發,將唐蓮徹底湮滅的刹那——異變陡生!
一道身影以超越極限的速度,從唐蓮側後方的廢墟陰影中暴射而出!
那身影快如鬼魅,帶著一股決絕的、玉石俱焚的慘烈氣息,目標並非唐蓮,而是他手中那柄斜指地麵的無鋒青劍!
是百裡東君!
他胸前的傷疤此刻不再是青紫色,而是變成了熔岩般的暗紅,無數細密的、如同血管般的黑紅紋路從傷疤蔓延開,爬滿了他的脖頸和半邊臉頰。
他雙目赤紅,眼白完全被暴戾的血絲占據,瞳孔卻是一片空洞的漆黑,嘴角咧開一個非人的、猙獰的弧度。
他手中沒有酒葫蘆,隻有一雙被暗紅煞氣包裹、指甲暴漲如同利爪的手,狠狠抓向青劍的劍脊!
“師兄小心!”
唐蕊的尖叫帶著撕裂般的驚恐。
她距離太遠,根本來不及阻止!
她手中的銅鏡碎片滾燙欲燃,鏡麵瘋狂閃爍,映照出百裡東君體內那團失控的、與銅棺同源的狂暴力量,正被某種無形的絲線強行牽引,化作撲向青劍的致命毒蛇!
這一下偷襲,時機、角度、目標,都刁鑽到了極點!
正處在與琉璃燈對峙、通道防禦瀕臨破碎的關鍵時刻,唐蓮的絕大部分心神都被牽扯在前方。
百裡東君這凝聚了全身被汙染力量的一擊,目的隻有一個——擊落,或者汙染那柄維係著通道、承載著唐蓮“選擇”之力的無鋒青劍!
劍落,則通道碎,煞氣洪流瞬間便能將唐蓮吞噬!
唐蓮似乎毫無所覺,依舊凝視著琉璃燈。
就在百裡東君的煞氣利爪即將觸碰到冰涼劍脊的瞬間—
唐蓮握著劍柄的右手,極其細微地、幾乎無法察覺地向內翻轉了半寸。。
“嗡!”
無鋒青劍發出一聲清越悠長的劍鳴,並非攻擊,而是一種奇異的震動。
劍身周圍,空氣瞬間變得粘稠、滯澀,仿佛凝固成了無形的琥珀。
百裡東君那快如閃電的利爪,在距離劍脊僅有三寸之遙時,猛地陷入了這層無形的“泥沼”之中!
速度驟降,如同慢動作回放,狂暴的煞氣在粘稠的空氣中艱難地寸進,發出“滋滋”的灼燒聲。
與此同時,唐蓮空著的左手,食指與中指並攏,看也不看身後,以超越思維的速度,朝著百裡東君眉心疾點而去!
指尖沒有劍氣吞吐,隻有一點凝練到極致的、深邃的青色微光。
“噗!”
指尖精準地點在百裡東君眉心正中央。
那點青芒瞬間沒入。
“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