驅車來到旭遇集團,廠區門口的氣氛依舊嚴肅。安保人員仔細核查了他的證件和車輛,才予以放行。王小虎早已等在辦公樓下了,頂著一頭倔強的板寸,眼袋有些浮腫,但精神頭十足,身上那件深藍色工裝洗得有些發白,卻熨燙得筆挺。
“遇哥!”王小虎迎上來,壓低聲音,“昨天抓的那內鬼,國安那邊審出點新東西了。”
“哦?”陳遇一邊和他往辦公樓裡走,一邊問,“怎麼說?”
“那小子扛不住,撂了。說他也是被逼的,家裡老母親重病,急需一大筆錢做手術,正好有人通過中間人找上他,許諾了重金,他就……鬼迷心竅了。”王小虎語氣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憤懣,“圖紙是他利用權限偷偷複製並修改了幾個關鍵節點後賣出去的。聯係他的那個香港號碼,之前也試圖接觸過廠裡另外兩個管技術的,但都被拒絕了。”
“資金流向查到了嗎?”
“查到了,經過好幾個海外空殼公司周轉,最終彙入了他母親的醫院賬戶。操作很專業,幾乎不留痕跡。”王小虎啐了一口,“媽的,這幫孫子,專挑人的軟肋下手!”
陳遇沉默了片刻。利用人的孝心作案,確實卑劣,但也反映出對手行事不擇手段。“他知不知道對方的具體身份?”
“不清楚,一直是單線聯係,對方很謹慎。他隻負責提供圖紙和廠區內部的簡單情況,像‘龍涎木’的具體位置這種核心機密他接觸不到。”王小虎答道,“不過,他交代了一個細節,對方曾反複詢問過廠區地下排水係統的水流情況和水質數據,問得非常細。”
“水流和水質?”陳遇腳步一頓,眉頭微蹙。這和“龍涎木”或者信標似乎沒有直接關係。“對方要這個乾什麼?”
“不清楚,那內鬼也說不上來,就覺得對方問得有點奇怪。”王小虎撓了撓頭,“也許是想利用水流做文章?或者掩蓋什麼痕跡?”
陳遇將這個疑點記在心裡,打算稍後同步給張偉和楊振軍。“信標的技術分析有進一步結果嗎?”
“張偉那邊正忙著呢,說是要搞什麼‘反向諧振圖譜’,我也聽不懂。”王小虎擺擺手,“不過他說了,有了德國公司這個明確方向,分析進度能快不少。他還讓我問問孫宇和文博,能不能配合做點實驗,模擬一下不同環境下那‘木頭祖宗’的信號會不會有啥變化。”
“這事你直接跟孫宇他們溝通,讓他們全力配合偉哥。”陳遇說著,走進了辦公室。
辦公桌上,已經堆疊了一些需要他處理的文件。他剛坐下,內線電話就響了,是周凱。
“陳總,早啊!”周凱的聲音帶著慣有的活力,“跟您彙報一下,關於咱們‘星煌’驗收成功的正麵宣傳,效果非常好!之前那些唱衰的雜音基本聽不見了,好幾家主流媒體都主動聯係要求做深度專訪,還有一些國際知名的行業期刊也發來了約稿函!您看……咱們是不是趁熱打鐵,適當安排一兩個有分量的采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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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遇沉吟了一下。按照他本意,此時應該繼續保持低調。但周凱說的也有道理,過於沉寂反而可能引人猜疑,適當的正麵曝光,既能展示旭遇的實力和信心,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迷惑對手。
“可以安排,但要嚴格控製。”陳遇指示道,“選擇一家最具公信力的國內主流媒體,做一次深度專訪,重點談‘星煌’材料的技術突破、對國家航天事業的意義以及旭遇未來的創新規劃。關於項目細節、廠區安保、以及近期發生的任何突發事件,一律回避。采訪稿最終需要我親自審定。”
“明白!保證辦得漂漂亮亮,又能守口如瓶!”周凱興奮地應道,“我這就去聯係!保證挑個最靠譜的記者!”
剛放下周凱的電話,孫宇和李文博就聯袂而至。兩人都頂著濃重的黑眼圈,但眼神裡卻閃爍著科研人員特有的專注和興奮。
“遇哥,偉哥那邊需要的模擬實驗我們初步設計了個方案,你看一下。”孫宇將一份打印好的文件遞給陳遇,袖口上還沾著點新鮮的試劑痕跡,“我們打算在實驗室構建一個模擬k7區地下環境的微能量場,然後觀測‘龍涎木’在不同濕度、溫度、以及模擬‘信標’特定諧振頻率乾擾下的生物電信號響應模式。這有助於我們更深入地理解信標的工作原理,甚至……說不定能找到主動乾擾或者屏蔽這種信標的方法!”
李文博推了推眼鏡,補充道:“理論上,如果信標完全依賴與‘龍涎木’信號的被動諧振,那麼我們可以通過主動發射經過調製的、相位相反的乾擾信號,來抵消或者掩蓋其諧振特征,使其失去‘標記’作用。當然,這需要極其精確的頻率控製和功率匹配。”
主動乾擾?陳遇眼睛一亮。這倒是一個思路!如果能實現,就相當於給“龍涎木”加上了一層無形的“隱身衣”,讓對方即使還有後手,也無法再精確定位。
“這個思路很好!”陳遇肯定道,“需要什麼資源和支持,儘管提。儘快拿出可行性方案和初步實驗結果。”
“沒問題!”孫宇拍著胸脯,“我和文博這就去折騰那‘木頭祖宗’,保證把它那點‘脾氣’摸得清清楚楚!”
看著兩人乾勁十足地離開,陳遇的心情也明朗了不少。有這些技術狂人在,很多看似棘手的問題,總能找到技術的突破口。
他處理了一會兒文件,加密通訊器再次響起,是楊振軍。
“陳總,兩件事。”楊振軍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第一,基於張偉主任提供的信標技術分析和內鬼的供詞,我們已經鎖定了幾名與唐納德·陳及那家德國公司關係密切的關鍵人物,國際協作調查正在深入推進。相信很快會有更確切的消息。”
“第二,”楊振軍語氣微沉,“我們監測到,唐納德·陳於昨日傍晚,突然離開了香港,目的地是歐洲,具體城市還在核實。與此同時,‘史密斯’及其保鏢也消失了。我們判斷,他們很可能是因為信標行動的失敗和技術關聯的暴露,暫時避避風頭,或者……去歐洲進行更直接的指揮和協調。”
唐納德·陳跑歐洲去了?這確實像是察覺不妙後溜之大吉的反應。
“需要采取什麼措施嗎?”陳遇問。
“我們已經通過相關渠道,向目的地國家提出了協助調查的請求。但他身份特殊,在沒有確鑿證據前,直接采取強製措施難度很大。”楊振軍道,“目前以監控和情報收集為主。你們那邊,不能因為主要目標暫時離開而鬆懈。‘船長’及其組織架構尚未完全浮出水麵,他們在國內很可能還有其他潛伏力量。”
“明白,警戒不會放鬆。”陳遇沉聲道。
結束與楊振軍的通話,陳遇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對手如同滑不留手的泥鰍,一擊不中便迅速隱匿。這場較量,注定是一場持久戰。
中午,他依舊在食堂吃飯。毛鳳英今天做了拿手的紅燒肉和地三鮮,工人們排著長隊,氣氛比前幾天輕鬆了不少,大家議論著“星煌”驗收成功帶來的榮譽感和即將到來的獎金,臉上都帶著笑容。看到陳遇,紛紛熱情地打招呼。
陳遇和幾個老職工坐一桌,聽著他們暢想旭遇未來的發展,心中感慨。這就是他必須要守護的東西,這些樸實的員工,他們臉上的笑容,他們對未來的期盼。
吃完飯,他回到辦公室,正準備小憩片刻,加密手機收到了一條來自張偉的信息:
“陳總,反向諧振圖譜初步構建完成。發現一個異常點:信標核心陶瓷元件,對‘龍涎木’信號中一個極其微弱、此前未被我們重點關注的超低頻諧波分量,表現出異常強烈的‘親和性’。這個諧波分量……似乎與深海極端壓力環境下的某種特殊聲波傳播模式,存在潛在關聯。我認為,這或許能解釋對方當初為何反複詢問廠區地下水流數據——水流聲和管道共振,可能會在特定條件下,微弱地調製或模擬出這種超低頻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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