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密耳機裡傳來的“‘蛟龍’二號已抵達預定深度,聲納掃描發現河床下方存在非自然結構……重複,發現非自然結構!正在嘗試進行激光三維建模……”的報告聲,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在陳遇緊繃的心弦上激起劇烈的漣漪。
他站在腥風撲麵的河岸邊,目光死死盯住那片被夕陽染上血色、漂浮著大量死魚的渾濁水域。身邊,孫宇和李文博依舊在全神貫注地監控著儀器屏幕上跳動的數據,王小虎則像一尊門神,帶著幾名隊員牢牢守住警戒圈,粗獷的臉上滿是警惕,眼神掃視著任何可能靠近的不明人員。
“結構具體形態?大小?材質能否初步判斷?”陳遇對著麥克風,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短暫的電流嘶聲後,水下傳來帶著水壓雜音、卻異常清晰的回應:“結構呈半球形,直徑預估七至八米,嵌入河床淤泥約三分之一。表麵……表麵有規則的幾何紋路,非自然侵蝕形成。材質反射率高,疑似金屬合金。等等……激光建模顯示,其底部有管道狀延伸結構,深入河床下方,走向……指向西北方向!”
半球形金屬結構!規則紋路!管道延伸指向西北——濱城市區和旭遇廠區的方向!
張偉的推測和李文博的矢量分析,在這一刻得到了冰冷的證實!
陳遇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他深吸一口帶著濃烈死魚腥臭的空氣,強迫自己冷靜。“能否判斷其活性?是否在運行?”
“結構體表麵溫度略高於周邊水體,存在持續性的、極其微弱的能量輻射,頻譜特征……與之前監測到的異常低頻脈衝同源,但強度低數個量級,處於類似‘待機’或‘低速運行’狀態。”水下隊員的報告專業而精準。
“待機狀態……”陳遇喃喃自語,眼神銳利如鷹隼。也就是說,這個裝置並非死物,它隨時可能被再次激活,釋放出足以導致魚群大規模死亡、甚至可能威脅岸上人員和設施的能量!
“陳總!”孫宇突然抬起頭,指著旁邊一台連接著特殊天線的設備屏幕,那屏幕上正顯示著“龍涎木”生物電信號的實時波形,“‘木頭祖宗’的信號有變化!出現了一個之前沒見過的低頻諧波抖動,雖然很微弱,但節奏……節奏跟水下那玩意兒發出的微弱能量輻射波動有點像!它們……它們好像在互相‘打招呼’?”
這個發現讓所有技術人員都心頭一凜。“龍涎木”與水下裝置之間存在某種未知的感應?
就在這時,陳遇的加密通訊器專屬頻道響起,是楊振軍。
“陳遇同誌,水下初步勘察數據已接收。國家科學院相關研究所、航天動力及材料專家已組成聯合研判小組,正在對結構特征進行緊急分析。”楊振軍的聲音透過話筒傳來,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凝重,“初步共識,此裝置與南海‘海淵之眼’在技術和能量屬性上存在明顯關聯,極可能是‘星火驚雷’網絡未被發現的冗餘節點,或者是對方備用計劃的一部分。其能量傳導管道指向西北,結合魚群死亡時捕捉到的能量矢量,攻擊性意圖明顯,目標極大概率就是旭遇研發中心!”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聽到楊振軍親口證實,陳遇還是感到一股寒意沿著脊椎蔓延。
“楊大校,我們必須摧毀它!”陳遇的聲音帶著鋼鐵般的決絕。
“同意!但不能蠻乾。”楊振軍的回應迅速而沉穩,“對方技術詭異,貿然攻擊可能引發能量失控爆炸、有害物質泄漏或者其他未知連鎖反應。‘蛟龍’小隊攜帶了多種采樣和非致命性乾擾裝備。首要任務,是儘可能獲取其表麵材質樣本、內部結構掃描數據,並嘗試尋找其能量核心或控製接口。同時,國家層麵已啟動緊急外交和情報程序,向德國方麵施壓,要求其管製那家精密儀器公司及相關技術流出。我們要雙管齊下!”
“明白!我們這邊會全力配合‘蛟龍’小隊行動,持續監測能量場和‘龍涎木’信號變化,提供實時數據支持!”陳遇立刻表態。
“好!保持通訊暢通!勝利屬於我們!”楊振軍結束通話,言簡意賅,卻傳遞出強大的信心和國家的意誌。
陳遇放下通訊器,立刻將楊振軍的指示傳達給現場的孫宇、李文博和張偉遠程)。
“采樣?乾擾?”孫宇撓著他那雞窩似的頭發,眉頭擰成了疙瘩,“那鐵疙瘩泡在二十多米深的河裡,表麵滑不溜秋還有能量輻射,怎麼采?難不成讓‘蛟龍’的兄弟用牙啃?”
李文博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冷靜地掃過儀器屏幕:“理論上,可以使用小型水下機械臂配合特製的金剛石鑽頭或超聲波碎取儀進行微損傷采樣。至於乾擾……既然它與‘龍涎木’存在感應,也許我們可以嘗試通過oduating調製)‘龍涎木’的生物電信號,反過來影響它的運行狀態,這比直接物理乾擾可能更安全、更精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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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製‘龍涎木’信號?”陳遇眼睛一亮,“有可行性嗎?”
“需要和偉哥那邊聯合建模,計算反饋回路和調製參數,難度很高,但值得嘗試!”李文博肯定道。
“那就立刻動手!需要什麼計算資源,直接向偉哥申請!”陳遇拍板。
技術小組立刻高速運轉起來。張偉在遠程數據中心調動算力,與李文博、孫宇進行複雜的數據交換和模型模擬。王小虎則指揮著安保隊員,將警戒範圍又向外推了五十米,確保絕對不受乾擾。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夜幕降臨。探照燈被打亮,光柱刺破黑暗,將河岸區域照得如同白晝。空氣中的腥臭味似乎更濃了,混合著河水的濕氣,讓人呼吸都有些困難。
陳遇站在燈光邊緣,身影被拉得很長。他拿出私人手機,看到上麵有幾個林莉的未接來電和一條信息:“爸暫時穩住了,沒讓他出門。孩子們都睡了。你那邊怎麼樣?千萬小心。”
他心中一暖,回複道:“還在處理,有國家專業的隊伍在,我很安全。告訴爸,他的釣點沒事,就是暫時封了,過段時間就能去。”他撒了個善意的謊言,不想讓家人過度擔憂。
剛回完信息,加密耳機裡就傳來了“蛟龍”小隊新的報告:
“‘蛟龍’一號報告,已嘗試使用微型機械臂配合超聲波碎取儀接觸目標表麵……接觸點能量輻射有瞬時增強!結構體內部傳來……某種低頻嗡鳴聲!”
幾乎同時,孫宇那邊也喊了起來:“遇哥!‘木頭祖宗’的信號抖動加劇了!跟水底下那玩意兒的嗡鳴頻率在靠攏!”
李文博緊盯著屏幕,語速飛快:“能量場出現擾動!水下裝置的反應像是被……被驚動了!”
陳遇的心瞬間提了起來:“‘蛟龍’小隊,暫停接觸!後撤觀察!”
“明白!停止接觸,後撤五米!”水下傳來指令。
幾分鐘後,嗡鳴聲逐漸減弱,能量場和“龍涎木”信號也慢慢恢複了之前的“待機”狀態。
“好家夥,還挺敏感!”王小虎咂咂嘴,湊到陳遇身邊,他剛去協調了一批夜宵送來,手裡還拿著個肉包子,“碰一下就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遇哥,這玩意兒不好搞啊。”
陳遇眉頭緊鎖。對方的技術顯然設置了防禦機製,粗暴接觸很可能引發不可控後果。
這時,張偉的聲音在加密頻道響起,帶著一絲疲憊卻興奮:“陳總,聯合模型初步跑通了!我們設計了一套基於‘龍涎木’生物電信號特定頻段的反相位調製方案!理論上,可以通過向‘龍涎木’施加特定模式的能量場,誘導其發出與水下裝置核心諧振頻率相位相反的生物電信號,從而在特定範圍內形成‘諧振抵消場’,抑製甚至暫時癱瘓該裝置的活性!”
“成功率多少?對‘龍涎木’有無損傷?”陳遇立刻追問。
“理論成功率在百分之六十五左右。對‘龍涎木’樣本,預計會造成短期的生物電信號紊亂,但根據以往模擬實驗數據,應該不會造成永久性損傷。”張偉回答謹慎。
百分之六十五!這個概率在眼下已經相當可觀!
“需要什麼條件?”
“需要將‘龍涎木’樣本臨時轉移至儘可能靠近目標區域的岸邊,縮短信號傳輸距離和衰減。同時,需要孫主任他們實驗室那台最高精度的生物電信號發生器和能量聚焦陣列!”張偉說道。
將“龍涎木”帶到這危險的前線?陳遇隻猶豫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