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遇客艙的門輕輕合上,隔絕了外麵甲板上的嬉笑聲和海浪聲。他按下接聽鍵,加密線路特有的輕微電流聲之後,是楊振軍那熟悉沉穩,但此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凝重的嗓音。
“陳總,”楊振軍的開場白一如既往的正式,但語速比平時稍快,“打擾你休假了。”
“楊大校,您客氣了,有什麼情況請講。”陳遇走到舷窗邊,看著外麵一望無際的蔚藍,心情卻不由自主地隨著對方的語氣而收緊。他知道,能讓楊振軍用這種語氣說話的,絕不會是小事。
“關於唐納德·陳留下的那個加密存儲器,”楊振軍沒有寒暄,直接切入核心,“我們的技術專家,聯合了國內頂尖的密碼破譯單位和硬件反向工程團隊,經過連日攻堅,剛剛取得了重大突破。”
陳遇屏住呼吸,沒有插話,等待著下文。
“存儲器的物理防護和邏輯加密極其複雜,遠超常規商業或普通間諜使用的級彆。”楊振軍的聲音透過電波傳來,帶著技術層麵的冷靜分析,“其加密算法融合了多種非公開架構,並且具備多層自毀機製。我們動用了超算資源,並結合了一些……非常規的分析手段,才在觸發最終自毀前的一刹那,成功鏡像並破解了核心數據區。”
陳遇能想象到那背後的技術較量是何等激烈,他沉聲問:“裡麵是什麼?”
“一部分是‘環太平洋基金’以及唐納德·陳本人控製的,更加隱秘、未受之前打擊波及的離岸賬戶和資金網絡信息,這部分已經移交經濟偵查和國家安全部門跟進,正在全球範圍內進行凍結和追查。”楊振軍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深沉,“但更關鍵的,是另一部分數據——大量關於‘龍涎木’及其類似特殊物質的分析報告、曆史文獻掃描件、以及……一些未完成的、指向性非常明確的研究筆記和理論推演。”
陳遇的心臟猛地一跳。“龍涎木”?果然還是圍繞著它!
“這些筆記和推演,反複提及一個核心概念——”楊振軍的聲音清晰而緩慢,仿佛要確保每個字都烙印在陳遇的腦海裡,“‘鑰匙’。”
“鑰匙?”陳遇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眉頭緊鎖,“是指‘龍涎木’本身?還是它代表的某種……特性?”
“目前看來,並非特指‘龍涎木’實體本身。”楊振軍否定了這個猜測,“從破碎的文檔關聯來看,‘鑰匙’更像是一個功能性的代稱。唐納德·陳的研究筆記裡有一個模糊的假設,他認為像‘龍涎木’這類具備特殊能量吸附或諧振特性的物質,在特定條件下,或許能作為一種‘媒介’或者‘催化劑’,用於穩定、放大乃至引導某種……他們一直在追尋的、蘊藏在那些古老能量節點深處的‘本源波動’。”
楊振軍選擇著詞彙,儘量避免涉及非科學範疇:“筆記中提到,他們之前的‘普羅米修斯之火’計劃,試圖強行‘打開窗口’,相當於用暴力手段砸鎖,結果引發了能量失控和結構崩潰。而‘鑰匙’的理論,則是試圖找到一種更精巧、更安全的方式,來‘轉動鎖芯’,實現穩定接入或觀察。他認為‘龍涎木’是迄今為止最接近‘鑰匙’原型的存在。”
陳遇感到一股寒意沿著脊椎爬升。他回想起老河灣水下,“龍涎木”在反向諧振程序中展現出的那種奇特的能量引導能力。難道……唐納德·陳的瘋狂猜想,並非完全的空穴來風?
“筆記內容殘缺不全,很多關鍵參數和理論模型都缺失了,更像是一個研究方向的大綱。”楊振軍繼續說道,“但是,裡麵多次提到了一個代號——‘燈塔’。”
“燈塔?”
“嗯。筆記中暗示,‘燈塔’是驗證‘鑰匙’理論,或者說,是實現他們最終目標的一個關鍵地點,或者是一個關鍵設施。但具體位置、形態,沒有任何明確信息。隻有一句晦澀的備注:‘當鑰匙接近真正的門戶,燈塔將指引方向’。”
門戶?燈塔?指引方向?這些詞彙組合在一起,充滿了神秘主義和不確定性的危險氣息。
“唐納德·陳落網前打給你的那個威脅電話,提到‘鑰匙’他誌在必得。”楊振軍的聲音將陳遇從思緒中拉回,“現在看來,這不單單是針對‘龍涎木’實體的爭奪,更是對他這套未完成理論的執著。他可能堅信,‘鑰匙’是打開‘門戶’,獲取他們所謂‘知識’或‘力量’的唯一途徑。”
陳遇深吸了一口氣,努力消化著這些驚人的信息。“楊大校,您的判斷是?”
“首先,這證實了‘龍涎木’的戰略價值遠超我們之前的預估,國家將其列為絕密資源是完全正確的。其次,‘鑰匙’理論和‘燈塔’代號,表明唐納德·陳背後可能存在的勢力——他提到的那個‘俱樂部’——並未放棄他們的目標,隻是轉換了方向或策略。他們可能仍在尋找‘鑰匙’,或者尋找‘燈塔’。”
楊振軍的語氣變得無比嚴肅:“陳遇同誌,我必須提醒你,儘管唐納德·陳已經落網,但圍繞‘龍涎木’和這個‘鑰匙’理論的潛在威脅並未解除。你以及旭遇集團,尤其是核心研發團隊,依然是某些隱藏在暗處勢力的重點關注目標。你們的安全警戒,不能因為之前的勝利而有絲毫鬆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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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陳遇鄭重回應,“我們會提高警惕。另外,關於鄭海洋教授那邊……”
“鄭海洋首席那邊,我們已經通過內部渠道與他所在的研究所取得了聯係,告知了部分相關背景在不涉及核心機密的前提下)。他會理解與你們交流的必要性和邊界。”楊振軍顯然已經考慮到了這一點,“與國家級科研機構的合作,本身也是一種保護和發展。但你們在交流中,需嚴格把握分寸,涉及‘龍涎木’具體特性和能量相關數據,必須遵守保密條例。”
“這個請您放心,我們有嚴格的內部管控流程。”陳遇保證道。
“很好。”楊振軍稍作停頓,語氣緩和了一些,“enjoytherestofrvacation,butkeepreyesopen.享受你剩餘的假期,但保持警惕。)有任何異常,第一時間聯係我。我們這邊會繼續深挖存儲器中的數據,並加強對可能存在的‘俱樂部’殘餘勢力的監控。”
“明白,辛苦楊大校和各位同誌了。”
結束通話,陳遇放下手機,在客艙裡踱了幾步。窗外陽光明媚,海天一色,風景如畫,但他的心頭卻籠罩了一層新的陰霾。“鑰匙”、“燈塔”、“門戶”……這些詞語如同幽靈般在他腦海中盤旋。唐納德·陳雖然倒了,但他留下的謎團和潛在的威脅,似乎才剛剛揭開冰山一角。
他揉了揉眉心,努力將這些紛亂的思緒暫時壓下。現在不是獨自憂慮的時候,他需要將必要的信息告知核心成員,統一認識,提高警惕,但又不能引起不必要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