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遇立刻站起身：“快請！請程老到我的辦公室來！”
程曉風，“釣聖”，他的恩師！老爺子年事已高，近年來深居簡出，很少主動出門訪友。今天突然到訪，必定有事。
很快，辦公室門被推開，前台小姐引著一位精神矍鑠、須發皆白的老者走了進來。正是程曉風。他穿著一身灰色的中式盤扣練功服，腳踩千層底布鞋，手裡盤著兩顆油光鋥亮的文玩核桃，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眼神卻依舊清澈銳利。
“師父！您怎麼來了？也不提前打個電話，我好去接您！”陳遇連忙迎上前，恭敬地攙住程老的手臂。
“哈哈，接什麼接，我老頭子還沒到走不動路的地步。”程曉風爽朗一笑，拍了拍陳遇的手背，“正好來市裡辦點事，順道過來看看你。沒打擾你工作吧？”
“您這是說的哪裡話！您能來，我高興還來不及！”陳遇連忙請程老在沙發上坐下，親自給他斟上一杯剛泡好的熱茶。
程曉風打量了一下陳遇的辦公室，目光在牆上掛著一幅描繪著驚濤駭浪中一葉扁舟的國畫上停留片刻，微微頷首：“嗯，你這辦公室，有靜氣，也有韌勁，不錯。”
陳遇笑道：“師父您還會看風水了？”
“不是風水，是感覺。”程曉風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呷了一口，眯起眼品味了一下，“茶也不錯。看來你小子，沒光顧著折騰你那些材料，這享受的功夫也沒落下。”
師徒倆相視一笑，氣氛輕鬆了不少。陳遇知道，師父突然來訪，絕不會隻是喝茶聊天那麼簡單。
果然，閒聊了幾句近況後，程曉風放下茶杯，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看著陳遇，語氣變得有些鄭重：“小遇啊，我聽說……你最近遇到些麻煩？”
陳遇心中一動，沒有立即回答。程老雖然退隱，但消息渠道依舊靈通，而且他交友廣闊，三教九流都有接觸。
程曉風見他不語，自顧自地說道：“我這把老骨頭，彆的本事沒有，活了這麼多年，看人看事，總歸比你們年輕人多幾分眼力。前兩天，跟幾個老家夥喝茶，聽人提起一個名字，覺得有點意思，想著你可能需要，就過來跟你說說。”
“什麼名字？”陳遇凝神靜聽。
“歐陽華。”程曉風緩緩吐出三個字。
陳遇瞳孔微縮，身體不自覺坐直了：“師父，您認識？”
程曉風搖了搖頭：“不認識。但聽說，大概二三十年前，濱城釣魚圈裡，確實有過這麼一號人物。釣技據說不錯，尤其擅長夜釣和傳統釣，但為人比較孤僻，不怎麼合群。後來聽說跟人出海跑船去了，再後來就沒了音信。很多人都以為他死在外麵了。”
一個幾十年前就消失的釣魚人？陳遇眉頭緊鎖，這和他之前的猜測似乎有些出入。
“不過，”程曉風話鋒一轉，盤核桃的手停了下來，目光變得深邃，“有意思的是，提起他名字的那個老家夥說，前兩個月，好像在鄰市的一個高端私人漁具展銷會上，瞥見過一個側影，覺得很像歐陽華。但當時人太多，一轉眼就不見了，也沒法確認。”
前兩個月？私人漁具展銷會？陳遇的心再次提了起來。時間點，似乎又對上了！
“師父，您能聯係上那位提起他的老先生嗎？我想詳細問問。”陳遇語氣急切。
程曉風擺了擺手：“那老家夥就是個老滑頭，說話雲山霧罩的，問他也沒個準信。我就是這麼一聽，這麼一說，你自己心裡有個數就行。”他意味深長地看著陳遇，“這江湖啊，水深得很。有些事兒，有些人，看著遠了，說不定就在眼前；看著沒了，說不定哪天就又冒出來了。你如今樹大招風，凡事多留個心眼，總沒錯。”
程曉風沒有久留，又喝了一盞茶，囑咐陳遇注意身體，彆太勞累，便起身告辭了。陳遇親自將他送到集團大樓門口，看著老爺子步伐穩健地坐上出租車離開，心中卻是波瀾起伏。
歐陽華……一個幾十年前消失的釣魚人，近期可能重現？這與那個試探電話，與歐陽寰，究竟有沒有關聯？是對方故布疑陣，還是真的存在這麼一個被遺忘的、可能與歐陽寰有關聯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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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回到辦公室，撥通了楊振軍的加密電話，將程曉風帶來的關於“歐陽華”的信息原原本本地彙報了過去。
楊振軍聽完，沉默了片刻，顯然也在消化這個新的、有些出乎意料的情報。
“一個消失幾十年的釣魚人……私人漁具展銷會……”楊振軍沉吟道，“這條線索很模糊，但值得追查。我會立刻安排人手，從兩個方麵入手：一是徹查歐陽寰的家族關係和社會背景，看看他是否有兄弟、子侄或者其他親屬名叫‘歐陽華’，或者與他長相相似；二是對近期那個私人漁具展銷會的所有參展人員、嘉賓、甚至服務人員進行秘密排查，尋找任何與‘歐陽華’或歐陽寰相關的蛛絲馬跡。”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決斷：“不管這個‘歐陽華’是真實存在的故人，還是對方故意拋出來的煙霧彈，我們都要把它查個水落石出！這很可能是一個關鍵的突破口！”
結束與楊振軍的通話，陳遇站在窗前，望著樓下車水馬龍。夕陽的餘暉將天空染成一片血色。
試探的電話，迂回的谘詢，若隱若現的“歐陽華”……對手就像隱藏在深海下的巨獸，偶爾露出一鱗半爪，攪動起無數漩渦，其龐大的本體卻依舊隱藏在無儘的黑暗之中。
而他們所能做的，就是穩住船身，握緊武器，在這驚濤駭浪中，尋找那一擊製勝的機會。
他拿起內部電話，接通了張偉。
“張偉，重點篩查一下近期所有與釣魚、漁具、戶外運動相關的論壇、社群、交易平台，尤其是高端和私密性較強的，看看有沒有與‘歐陽華’或任何可能與歐陽寰相關的異常信息或網絡蹤跡。”
“明白，遇哥。我立刻擴大篩查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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