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立叛逃？！”
楊振軍電話裡那句石破天驚的話，像一顆冰錐刺穿了陳遇剛剛升起的些許暖意。他握著聽筒的手指關節瞬間泛白，聲音都變了調：“什麼時候的事？怎麼發生的？樣本和數據是什麼？”
“就在兩小時前！‘燈塔’基地內部安保係統被繞開，韓立利用其副主任權限，在淩晨基地換防的短暫間隙，攜帶編號‘零七’的絕密能量場凝聚樣本和基地近三年所有核心研究數據的加密硬盤，駕駛一輛經過偽裝的研究車強行闖出基地！基地警衛攔截未果，隻擊傷了車輛，但未能阻止其逃離！目前去向不明，極可能已經混入民用交通網絡或得到外部接應！”楊振軍語速極快，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陳遇心上，“樣本涉及‘鑰匙’能量特性的最前沿實證數據，一旦流失，後果不堪設想！上級命令，不惜一切代價，必須在他出境前攔截下來！”
陳遇感到一陣眩暈，他扶住桌沿，強迫自己冷靜：“歐陽寰呢？韓立是他的學生，他知不知道？有沒有參與？”
“歐陽寰目前被嚴密監控在家中，尚未發現異常通訊。但他之前與韓立的師生關係是公開的，不能排除他事先知情甚至參與策劃的可能！現在沒時間細查，當務之急是抓住韓立，追回樣本和數據！”楊振軍聲音嘶啞，顯然一夜未眠且承受著巨大壓力，“陳遇，我需要你們立刻提供所有可能與韓立、歐陽寰，以及‘鑰匙’、‘燈塔’研究相關的技術線索、人員接觸記錄！尤其是韓立近期有沒有通過任何方式，直接或間接接觸過旭遇的人或技術資料？”
“我明白！我馬上安排！”陳遇沒有任何猶豫，“我和團隊立刻到指揮中心！”
“不！你們不能來指揮中心！”楊振軍斷然否決，“韓立叛逃，說明‘渡鴉’殘存勢力仍在活動，且可能掌握了我們部分行動規律。你們的安全屋位置和指揮中心都可能不再絕對安全。你們留在原地，通過加密網絡保持聯絡！我會派一組絕對可靠的人加強你們那邊的外圍警戒！”
“好！我們在線待命！”陳遇知道此刻不是爭執的時候。
掛斷電話，陳遇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立刻通過內部加密線路，同時呼叫王小虎、李文博、孫宇、張偉。
視頻會議瞬間接通，四人的麵孔出現在屏幕上，都帶著詢問。
“各位，出大事了。”陳遇開門見山，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峻，“‘燈塔’基地副主任韓立，攜帶絕密樣本和核心數據叛逃了！”
“什麼？！”四聲驚呼幾乎同時響起。
“韓立？歐陽寰那個學生？他叛逃了？帶著‘燈塔’的東西？”孫宇眼睛瞪得溜圓，難以置信。
“媽的！這王八蛋！吃裡扒外的東西！”王小虎氣得獨臂狠狠砸在桌子上，畫麵都震動了一下。
李文博臉色發白，推了推眼鏡，聲音乾澀：“‘燈塔’的核心數據……如果包含能量場與材料交互的實證研究，再結合我們‘星煌’的性能數據……對方很可能借此反向推導出更多關於‘鑰匙’能量的應用路徑！這比單純竊取‘星煌’技術本身還要致命！”
張偉最冷靜，但眼神也銳利起來：“陳總，楊大校那邊需要我們做什麼？”
陳遇迅速傳達了楊振軍的要求：“立刻梳理我們這邊所有與‘燈塔’、歐陽寰、韓立相關的接觸記錄，包括技術交流函件、會議紀要、人員往來名單，哪怕是隻言片語的提及！特彆是近期，韓立有沒有通過任何正式或非正式渠道，試圖獲取我們的最新數據？文博，孫宇，你們是技術對接的主要負責人，仔細回想！”
李文博和孫宇立刻陷入緊張的回憶和查找中。孫宇抓著他本就淩亂的頭發，焦躁地說：“正式渠道……就是之前那份技術谘詢函，後來還有一些關於極端環境測試的理論探討郵件，都是走加密通道，內容很常規，沒涉及核心……非正式……等等！”他猛地抬起頭，“大概十天前，我參加一個線上學術沙龍，主題是‘極端條件材料仿生學’，有個匿名參會者id是一串亂碼）在討論區提了幾個問題，角度非常刁鑽，直指我們‘星煌’仿生結構與特定能量頻率諧振的可能性邊界……我當時覺得是同行高手，就簡單回應了幾句理論框架，沒提具體數據……現在想起來，那幾個問題的切入點和韓立之前一份內部報告的思路……有點像！”
“匿名參會者？能追溯到ip或者身份嗎？”陳遇追問。
“沙龍平台是國外的，匿名很正常，ip也是跳轉的，很難追。”孫宇懊惱地拍了一下腦袋，“怪我！當時根本沒多想！”
李文博也想起一件事：“大概兩周前，韓立曾以個人名義，通過保密線路給我發過一封郵件，詢問我們‘星煌’在特定高頻振動下的微觀結構變化觀測是否有新進展，語氣很學術化。我回複說目前主要精力在工程驗證，微觀機理還在深化研究，未提供具體數據。現在看來，他可能在為叛逃後的研究或者交易搜集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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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偉已經開始行動：“我正在調取所有與‘燈塔’基地、歐陽寰、韓立相關的網絡訪問和通訊日誌，包括孫主任說的那個學術沙龍的後台數據如果平台配合的話），進行交叉分析和異常行為建模。同時，我會嘗試追蹤韓立可能使用的加密通訊渠道，雖然希望不大。”
“虎子，”陳遇看向王小虎，“你那邊，加強集團所有出入口的盤查，尤其是陌生麵孔和車輛。另外，秘密排查一下，最近有沒有什麼可疑的訪客、快遞或者電話，以任何名義打聽過‘燈塔’、歐陽寰或者韓立。”
“明白！我這就去！掘地三尺也把可疑分子揪出來！”王小虎咬牙切齒。
會議結束，陳遇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和寒意。本以為隨著周永健落網、供應鏈被斬斷，“渡鴉”的威脅已基本解除，沒想到對方竟然還埋著韓立這樣一顆威力巨大的暗雷！而且選擇在己方稍微鬆懈的淩晨發動，時機狠辣精準。
林莉輕輕推門進來，看到陳遇蒼白的臉色和緊鎖的眉頭，心知又出了大事。她沒有多問，隻是默默給他換了杯熱茶，然後安靜地坐在他身邊，握住他的手。
“韓立……就是那個‘燈塔’基地的負責人，叛逃了，帶走了國家最機密的東西。”陳遇低聲說，仿佛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林莉傾訴，“我們之前所有的努力，抓了那麼多人，破壞了那麼多陰謀，可能都抵不上這一次損失……那裡麵，很可能有能改變很多東西的關鍵……”
林莉握緊了他的手，聲音輕柔卻堅定：“彆這麼說。你們之前做的每一件事，抓的每一個人，都是在阻止更壞的事情發生。現在這個韓立跑了，是很糟糕，但正因為你們之前打掉了他們那麼多爪牙，他現在才隻能像喪家之犬一樣獨自逃跑，而不是前呼後擁地離開。國家一定有能力把他抓回來！”
妻子的話像一道微光，照亮了陳遇心中的陰霾。是啊，韓立是叛逃，是倉皇出逃，而不是勝利轉移。這說明“渡鴉”在國內的網絡確實已被嚴重破壞，難以給他提供大規模、有組織的掩護。這或許是唯一的好消息。
他反握住林莉的手，點了點頭：“你說得對。現在不是沮喪的時候。”
就在這時，張偉的緊急通訊接了進來，語氣急促：“陳總！有發現！我對韓立過往的公開網絡痕跡進行回溯，發現他在大約一個月前，曾在一個非常小眾、需要特殊邀請碼才能進入的國際‘極限物理愛好者’暗網論壇上，發布過一個懸賞求助帖，用極其隱晦的學術黑話，描述了一種‘特定頻率能量場與生物礦物複合結構的異常共振湮滅現象’，並詢問‘是否有實驗觀測到類似現象後的材料逆向解析方法’。這個帖子的內容，與‘燈塔’基地部分非密級理論方向有模糊關聯，但更關鍵的是，下麵有一個回複者，提供的思路……與‘渡鴉’已知的某些技術文件碎片高度吻合！而且，這個回複者的ip，經過多層跳轉後，最後一次出口節點位於……公海！”
“他在叛逃前，就已經通過暗網在尋找買家或者合作夥伴了！”陳遇立刻反應過來，“能鎖定那個回複者的更多信息嗎？或者韓立後來有沒有再登陸那個論壇？”
“論壇本身加密性極強，數據難以獲取。但我正在嘗試通過其他關聯路徑進行滲透。另外，我監測到，在韓立叛逃消息尚未擴散的這一個多小時裡，那個暗網論壇上，有幾個與之前回複者行為模式相似的id，活躍度異常增高，似乎在頻繁刷新某個特定板塊或進行加密通訊。”張偉快速彙報，“這很可能就是韓立出逃後試圖聯絡的接應渠道！我已經將相關信息和監控線索同步給楊大校的技術團隊了！”
這是一個重大突破！如果能通過暗網這條線，鎖定接應者，甚至乾擾他們的通訊，就可能為地麵追捕贏得時間！
陳遇立刻將情況通報給楊振軍。
“乾得漂亮，張偉！”楊振軍的聲音帶著一絲振奮，“技術組已經接手，正在嘗試逆向追蹤和滲透。另外，地麵追捕也有進展！根據交通監控和群眾舉報，我們發現被擊傷的車輛丟棄在國道旁，韓立可能換乘了其他交通工具。目前正在以丟棄點為中心，輻射狀排查所有監控和交通卡口數據！邊防、海關、機場、港口已經全部接到最高等級協查通報，他插翅難飛！”
國家機器的力量在此時全麵展現。天網監控係統的海量數據被快速調用分析，無數雙眼睛在屏幕前搜尋著韓立的蛛絲馬跡。鐵路、公路、航空、海運，所有的出口都被嚴密把控。
時間在緊張的對峙和搜尋中流逝。安全屋內，陳遇坐鎮書房，通過加密網絡與各方保持聯係。林莉帶著孩子們儘量保持安靜，連安安都似乎感受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氛，不再吵鬨，乖乖地和希希在客廳玩拚圖。
下午三點左右，楊振軍傳來消息，語氣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狠厲：“鎖定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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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哪裡？”陳遇急問。
“他沒敢去機場或港口，而是利用假身份，租用了一輛私人越野車，試圖從西南邊境的山區偷越國境！我們的邊防部隊和國安外勤已經在前方布下口袋，無人機和熱感應設備已經捕捉到他的車輛信號，正在收網！預計一小時內就能截住他！”
“太好了！一定要確保樣本和數據安全！”陳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放心！行動組接到了死命令，優先確保樣本和數據完整，必要時可以……擊斃目標！”楊振軍的聲音冷冽。
西南邊境，莽莽群山之中，一條崎嶇的土路上，一輛沾滿泥漿的越野車正在顛簸疾馳。車內，韓立臉色慘白，額頭有傷，胡亂包紮著，眼中充滿血絲和恐懼，死死抱著一個特製的銀色手提箱。他不斷看著gps和後方，嘴裡神經質地念叨著什麼。
突然，前方山路轉彎處，出現了兩輛橫在路中的軍用越野車，全副武裝的士兵持槍而立。後方也傳來了引擎的轟鳴聲！
“停車！接受檢查！”
擴音器的聲音在山穀間回蕩。
韓立臉上露出絕望的瘋狂，他不但沒有停車，反而一腳將油門踩到底，朝著路旁的陡坡衝去，企圖從側麵陡峭的山坡強行突圍！
“砰！”狙擊槍聲響起。
越野車的前輪輪胎被打爆，車輛失控，翻滾著衝下山坡，被幾棵大樹卡住，停了下來，冒著黑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