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振軍那句“那裡……很可能藏著更大的東西！”，像一道冰冷的閃電劈開了陳遇腦海中的紛亂，隻剩下冰冷的、繃緊的警覺。
老汙水處理站地下？
紅星機械廠時代的遺留？
更大的東西？
幾個碎片信息瞬間炸開，然後被一股強烈的寒意強行壓合成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想——難道“深淵之門”計劃的觸角，不僅在海外，不僅在遙遠的城市邊緣廢棄監測站，甚至可能就深埋在旭遇集團，這個由紅星機械廠改製而來的、他們奮鬥了十幾年的家園之下？！
“明白！我立刻啟動園區最高級彆警戒，疏散相關區域人員！等你們過來！”陳遇對著電話吼道，隨即掛斷，轉身衝回實驗室。
實驗室裡，眾人還沉浸在“探鑰”任務驚險成功後的虛脫和數據分析的專注中。陳遇的出現和他臉上從未有過的鐵青神色，讓所有人都心頭一凜。
“所有人聽著！”陳遇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不容置疑的斬釘截鐵，“國安部門通報，我們園區東北角，原紅星機械廠老汙水處理站地下，可能存在不明安全隱患，與‘深淵之門’遺留物有關。現在，立刻啟動‘磐石’一級應急預案！”
“磐石”一級！這是旭遇集團建立以來從未啟用過的、應對最極端安全威脅的預案！李文博、肖鋒等人臉色驟變。
“文博，你立刻帶領‘深藍基石’項目全體人員，攜帶所有核心數據和關鍵設備，轉移到二號備用安全屋！肖鋒、曉雯、周浩協助！動作要快，但要安靜有序，避免引起園區其他人員恐慌！”陳遇語速極快。
“明白！”李文博沒有任何廢話，立刻開始指揮。
“張偉！”陳遇接通網絡安全中心，“啟動園區全域電子靜默和信號乾擾，除了國安和軍方指定頻段，切斷所有非必要的外部網絡和無線通信！加強內部監控，重點盯防老汙水處理站區域及周邊所有出入口、管道、通風口！發現任何異常信號或人員活動，立刻報告！”
“收到！乾擾已啟動！監控全開！”張偉的聲音冷靜而迅速。
“虎子！”陳遇接著打給王小虎，“生產區立刻停工！所有員工由班組長帶領，按預定疏散路線，有序撤往園區東南角的應急集合點！你帶安保隊骨乾，配合即將抵達的國安人員，封鎖老汙水處理站周邊一百米區域！嚴禁任何人靠近！注意，對方可能有爆炸物，保持距離，等專業人員！”
“交給我！”王小虎的聲音帶著狠勁，“媽的，敢在咱們地盤底下埋雷？老子倒要看看是什麼妖魔鬼怪！”
“毛蛋！”陳遇最後打給毛蛋，“你負責對外協調和家屬區安撫。通知園區所有非核心崗位員工帶薪休假一天，理由……就說配合市裡進行重大基礎設施安全隱患排查。家屬區那邊，讓莉莉和趙梅她們做好解釋工作，安撫老人孩子，暫時不要外出。另外，聯係市裡相關部門，請求必要的市政、電力、消防支援外圍！”
“明白！遇哥，你自己小心！”毛蛋領命。
命令在幾分鐘內閃電般下達。整個旭遇園區，這台龐大而精密的機器，在最高警報下，開始以最高效率、最低動靜的方式運轉起來。研發大樓裡，李文博等人迅速而安靜地打包著設備；生產車間，工人們在班組長帶領下，熄滅機器，排著隊快速離開；安保人員穿著防刺背心，手持防暴器械和探照燈，無聲地跑向指定區域；家屬區那邊，林莉和趙梅挨家挨戶敲門，用溫和但堅定的語氣解釋著“臨時安全檢查”。
陳遇自己則帶著兩名安保骨乾，直奔集團總控中心。這裡是指揮中樞，也是數據核心。他必須坐鎮這裡，協調內外。
總控中心巨大的弧形屏幕上，已經分割成數十個監控畫麵，覆蓋園區每一個角落。其中，東北角那片被荒草和廢棄管道partiay覆蓋的老汙水處理站區域，被重點標注，放大顯示。畫麵裡，隻有夜風吹過荒草的搖曳，以及幾盞老舊路燈投下的昏黃光暈，看起來死寂而普通。
但陳遇知道，這平靜之下，可能湧動著致命的暗流。
“陳總，國安和軍方車輛已抵達園區外圍，正在接洽進入。”安保主管老吳的聲音從對講機傳來，他是一位退伍的特種兵，經驗豐富。
“放行，直接引導至汙水處理站區域外圍。我們的人配合，但不許擅入。”陳遇命令。
幾分鐘後，監控畫麵上，幾輛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越野車和一輛廂式貨車，在安保車輛的引導下，悄無聲息地駛入園區，停在距離汙水處理站約兩百米的一處空地上。車上下來十幾個人，穿著便裝或深色作訓服，動作乾練迅捷，迅速展開設備，建立臨時指揮點。其中一人抬頭，似乎對著某個隱藏攝像頭點了點頭——那是楊振軍提前告知的接頭暗號。
陳遇接通了與對方的加密通訊頻道：“我是陳遇。現場已按你們要求完成初步封鎖和疏散。”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頻道裡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不是楊振軍：“陳總你好，我是國安部第七局現場指揮，代號‘山鷹’。感謝配合。我們的人正在對目標區域進行初步非侵入式掃描。請保持周邊電子靜默。”
“明白。需要旭遇提供什麼協助？”
“我們需要紅星機械廠時期，關於那個老汙水處理站及周邊地下管網的所有原始圖紙、施工記錄、曆次改造資料，越詳細越好。另外，我們需要熟悉廠區地下結構的老工人或技術人員，協助判斷可能的隱蔽空間或異常結構。”
“圖紙資料我馬上讓人調取送過來。老工人……”陳遇略一沉吟，“我爸陳平，還有幾位退休的老技師，應該最熟悉。我聯係他們，但他們年紀大了……”
“隻需遠程谘詢，保證安全。另外，”‘山鷹’頓了頓，“我們的技術偵查顯示，目標區域地下有微弱的、極其規律的電磁信號泄漏，信號特征……與你們發現的‘接口’金屬棒殘餘磁場，以及西太平洋海底異常信號的‘基頻’，存在高度相似性。這不是巧合。下麵很可能存在一個同源的、處於某種‘待機’或‘休眠’狀態的裝置或結構。”
陳遇的心猛地一沉。果然！同源信號！就在腳下！
“有沒有檢測到爆炸物或其他主動威脅？”陳遇問。
“初步掃描未發現大規模爆炸物痕跡，但不排除有精密的觸發裝置或小當量爆炸物。更大的風險在於未知的裝置本身，如果被不當激活或破壞，可能引發什麼後果，我們無法預估。”‘山鷹’聲音凝重，“所以，接下來的探查必須萬分謹慎。我們會先用微型機器人進行管道探查和取樣。”
這時，張偉的內線插了進來，語氣帶著一絲異樣：“遇哥，乾擾啟動後，我們監測到園區內部有幾個異常的內部網絡訪問請求，試圖調取老汙水處理站的基建檔案和九十年代的廠區安保值班記錄。訪問源ip經過偽裝，但溯源到了……集團行政部的一台普通辦公電腦。那台電腦的使用者是……後勤科的副科長，劉建明。他已經在疏散名單裡，但監控顯示，他五分鐘前以‘取個人物品’為由，離開了疏散隊伍，獨自返回了行政樓。”
劉建明？陳遇對這個名字有印象，一個四十多歲、平時沉默寡言、工作還算踏實的老員工，在旭遇乾了快十年了，主要負責一些倉庫管理和後勤雜務。他怎麼會在這個時候，試圖調取那些敏感資料？
“立刻鎖定他的位置！控製住他！要活的！”陳遇眼神驟冷，“虎子，帶兩個人去行政樓！小心！”
“收到！”王小虎的聲音帶著殺氣。
總控中心的屏幕上，調出了行政樓內部的監控。畫麵顯示，劉建明果然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但並沒有開燈，而是借著窗外微弱的路燈光，快速在電腦上操作著什麼，神情緊張，不時抬頭看向門口。
王小虎帶著兩名安保，悄無聲息地摸到了辦公室門外。透過門縫，能看到裡麵的人影。
“行動！”王小虎低喝一聲，猛地撞開門！
“不許動！”
辦公室內，劉建明被突如其來的破門聲嚇得渾身一抖，下意識就要去按鍵盤上的某個鍵。王小虎雖然胳膊有傷，但動作極快，一個箭步上前，獨臂猛地按住劉建明的手腕，另一名安保迅速將其製伏。
“你們……你們乾什麼？我……我就是回來拿個u盤！”劉建明掙紮著，臉色慘白。
王小虎沒理他，看向電腦屏幕。屏幕上，正打開著一個加密通信軟件的界麵，聊天窗口裡最後一條發出的信息是：“檔案調取失敗，係統被鎖。他們發現了。啟動‘歸零’。”
“歸零？！”王小虎瞳孔一縮，一把揪住劉建明的衣領，“說！‘歸零’是什麼？！你們在下麵藏了什麼？！”
劉建明眼神慌亂，嘴唇哆嗦著，卻死死咬住不說話。
陳遇在總控中心看到這一幕，立刻接通‘山鷹’：“我們抓到一個內鬼，他發出了‘啟動歸零’的指令。‘歸零’可能意味著破壞或自毀程序！”
‘山鷹’的聲音瞬間緊繃：“明白！加快探查進度！各單位注意，目標可能被設定為在暴露時自動或遠程觸發某種清除程序！”
地下，國安的技術人員操控著如老鼠大小的微型機器人，沿著老汙水處理站斑駁的排水管道和通風口，深入黑暗的地下空間。機器人傳回的紅外和微光畫麵顯示，管道深處，除了積水和淤泥，似乎並無異常。
“等等，轉向左側第三號廢棄管道，那個管道口有近期人為清理的痕跡。”‘山鷹’根據陳遇剛送來的老圖紙指揮道。
機器人轉向，鑽進那個直徑約半米的生鏽鐵管。管道內壁的鏽跡有被蹭掉的新鮮痕跡。前行了大約二十米，前方出現了一個向下傾斜的、被混凝土封堵了一半的舊閥門井口。井口的封堵混凝土有明顯的、新舊不一的修補痕跡，最新的一次修補看起來就在幾個月內，材料顏色與周圍明顯不同。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就是這裡。掃描井口後方。”‘山鷹’下令。
機器人伸出微型探針，進行聲波和電磁掃描。反饋的圖像逐漸在臨時指揮車的屏幕上構建起來——封堵的混凝土後方，不是一個實心結構，而是一個大約三四立方米的不規則空洞！空洞內壁有金屬反光，似乎擺放著某種箱體設備！更關鍵的是，電磁掃描顯示，空洞中心有持續的、微弱的規律性電磁輻射源，頻率特征與之前監測到的完全一致！
“發現目標空洞，內有不明裝置。嘗試取樣分析空氣成分。”‘山鷹’命令。
機器人采集了空洞邊緣的空氣樣本。分析結果很快出來：氧氣含量偏低，二氧化碳和某些惰性氣體比例異常，還有極其微量的、揮發性有機化合物和……放射性同位素示蹤劑的痕跡！
“有放射源？！劑量如何？”‘山鷹’急問。
“劑量極其微弱，在安全閾值以下，更像是某種標記或能量源的殘餘。”技術人員彙報，“但空氣成分表明，這個空間密閉性很好，近期被人開啟過，並注入了保護性氣體。裝置可能處於低溫或惰性氣體保護狀態。”
“能不能看到裝置的具體樣子？”
機器人調整攝像頭角度，透過混凝土修補處的微小縫隙，勉強拍攝到內部模糊的景象：那是一個大約一米見方的金屬箱體，表麵有德文標識和類似“接口”上的那種複雜紋路，箱體連接著一些老舊的線纜，延伸向更深的黑暗。箱體側麵，有一個類似於“接口”但更大更複雜的多針插座，旁邊還有一個老式的機械計數器和一個指示燈，指示燈……正以0.01赫茲的頻率，微弱地閃爍著綠光。
“又一個‘信標’……或者……控製節點？”陳遇通過共享畫麵看到這一幕，心中震撼。
“裝置看起來完好，處於低功耗待機狀態。那個‘歸零’指令……”‘山鷹’沉吟，“可能是遠程銷毀指令，也可能是激活指令。劉建明抓到了嗎？問出什麼沒有？”
“還在審，嘴很硬。”陳遇回答。
就在這時，張偉再次緊急通報：“遇哥！截獲到一段從公海方向發來的、強度更高的加密指令，正在嘗試突破我們的乾擾，指向園區坐標！指令內容正在破譯，但結構分析顯示，與劉建明發出的‘啟動歸零’指令，是同一套編碼體係的不同階段指令！”
“他們要遠程激活！”陳遇和‘山鷹’幾乎同時說道。
“立刻加強定向乾擾功率！絕不能讓他們把指令發進來！”‘山鷹’命令己方電子戰單位。
“張偉，配合國安，全力攔截！”陳遇也下令。
一場無形的電子攻防戰在夜空下的比特世界裡激烈展開。強大的乾擾信號如同一堵無形的牆，試圖阻擋那道來自遠海的危險指令。然而，對方的信號也異常頑強和狡詐，不斷變換頻率和編碼方式，試圖找到防線的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