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蟲鳴聲,火焰燃燒的劈啪聲,一切都在這一刻回歸。
老嫗的恐懼與絕望,永遠定格在了她醜陋的臉上。
她的身體,從眉心開始,浮現出一道黑線。
黑線向下蔓延,穿過鼻梁,嘴唇,脖頸,胸膛……
“噗通。”
她那具布滿燒傷和裂痕的身體,無聲地向兩邊分開,化作兩截焦黑的屍塊,倒在了泥土裡。
切口平滑如鏡,並沒有鮮血流出。
所有生機,連同那七品宗師的護體罡氣,都在那一劍之下,被徹底湮滅。
“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聲打破了林中的寂靜。
陶然單膝跪地,手中的阿呆深深插入地麵,用劍柄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劇痛,喉嚨裡充滿了血腥味。
識海中,那條原本威風凜凜的國運金龍虛影,此刻黯淡得幾乎透明,蜷縮成一團,陷入了沉睡。
冰凰血脈和劍道天賦的本源之力,被強行抽走了三成,讓他感到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虛弱。
“阿呆,生還率……現在是多少?”陶然在心中苦澀地問道。
【計算中……由於主人肉身強度遠超預估,神魂損傷低於預期。當前生還率:78。】
百分之七十八。
陶然扯了扯嘴角,想笑,卻牽動了內腑的傷勢,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
“老張……看到了嗎?”
他抬起頭,望向夜空中金色煙花消散的位置,喃喃自語。
“這個老妖婆……我給你宰了。”
“你的退休酒……我沒忘。”
眼淚,混著嘴裡湧出的鮮血,順著下巴滴落。在身前的泥土上,暈開一片暗紅。
他贏了。
以二品之身,逆斬七品宗師。
可他卻感受不到絲毫喜悅,心中隻剩下無儘的空虛和悲涼。
他想站起來,可雙腿卻根本不聽使喚。
他隻能死死握著阿呆,保持著最後的警惕。
他不知道,在這野外的叢林深處會不會有比腐狼更加凶險的異獸。
他現在,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
高空之上,一艘墨綠色的“鬼蝠”式突襲艇,正以超越音速的極限速度,撕裂雲層,朝著事發空域飛來。
艇內,江城城主燕破軍,和靖夜局總指揮秦烈,兩人臉色鐵青。
“再快點!”燕破軍對著駕駛員低吼。
“城主,已經是極限速度了!再快,飛艇就要解體了!”駕駛員滿頭大汗。
秦烈一言不發,他死死盯著舷窗外飛速倒退的雲海,拳頭捏得嘎吱作響。
他們收到京都方麵的緊急通訊,就第一時間趕往江城軍部機場。
可緊趕慢趕還是耽擱了十幾分鐘。
就這十幾分鐘,成了他們此刻心中最大的悔恨。
“報告!前方空域檢測到劇烈的能量殘留!”
“能量等級判定……宗師級自爆!”
聽到這個報告,燕破軍和秦烈的身體,同時一僵。
宗師自爆……
他們幾乎在同一時間,想到了那個嘴上不饒人,卻永遠忠於職守的老兵。
“混蛋!”
燕破軍一拳砸在身前的合金桌板上,堅固的桌麵瞬間凹陷下去一個清晰的拳印。
秦烈閉上了眼睛,眉骨上那道猙獰的傷疤,此刻顯得愈發可怖。
“降低高度,準備空降!”
很快,飛艇抵達了目的地。
當他們從萬米高空俯瞰下去時,饒是見慣了大場麵的兩位大佬,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下方,原本茂密的叢林,像是被一顆巨型隕石砸中。
一個直徑超過百米的巨坑,觸目驚心。
巨坑周圍,大地龜裂,樹木成片倒伏,無數燃燒的飛艇殘骸,仿佛散落一地的螢火。
而在巨坑不遠處,還有另一片狼藉的戰場,那裡同樣沒有一塊好地。
“我們……來晚了。”
燕破軍聲音沙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