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在飛艇上，老張咧嘴笑的樣子。
“小子，等退休了，你可得請我喝頓好的。”
他想起了夏幽薇在車站，遞給他那個醜萌木雕時，泛紅的耳朵。
“狀元，是我的。你隻是……暫時替我保管。”
他想起了葉飛雪在潛龍營，那一劍的風情，和那句清冷的“你很強”。
每一個畫麵，都是一把刀，在他的心上來回切割。
“老張……兄弟們……兩個傻瓜……”
陶然低著頭，雙拳緊握。
一滴滾燙的液體，從眼角滑落，砸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啪”的一聲。
這一刻，他真的感覺，那個叫“陶然”的少年，已經死了。
死在了京都的雨裡。
死在了親友的淚光中。
【叮！】
【檢測到國運之女夏幽薇，因宿主的“犧牲”而悲痛欲絕，認定宿主是為守護夏國而隕落的永恒之光，情感升華至極致，與宿主的命運羈絆達到頂點！】
【好感度+4！】
【當前好感度：99命運交織）！】
【叮！】
【檢測到國運之女葉飛雪，因宿主的“隕落”而道心劇震，劍心蒙塵，於悲寂中勘破本心，確認宿主在其心中無可替代的地位！】
【好感度+14！】
【當前好感度：99命運交織）！】
【共享天賦比例提升至80！】
【氣血+1400，當前氣血2500卡】
【警告！宿主當前境界二品武者）已無法承載如此磅礴的氣血與天賦本源！能量已達臨界點！請儘快突破至三品，否則溢出能量將強行撕裂經脈或逸散消失！】
一連串的係統提示音，在陶然的腦海中瘋狂炸響。
他猛地抬起頭，滿臉的不可思議。
什麼情況？
好感度……漲了？
而且，漲得如此離譜！
他設想過無數種可能，好感度暴跌，天賦被收回，係統崩潰……
卻唯獨沒有想到，會是這樣一種結果。
他的“死亡”，非但沒有斬斷紅線，反而讓這份羈絆，燃燒到了前所未有的頂點！
夏幽薇和葉飛雪都是99點好感度，隻差最後一點，便能圓滿。
葉飛雪的共享比例從40暴漲至80！
這意味著，他現在能動用的“絕對劍感”的天賦之力，直接翻了一倍！
氣血值更是達到了二品巔峰，甚至還有溢出！
這是何等恐怖的提升？
冰冷的係統提示音，帶著一種荒誕的黑色幽默，將他從悲傷的泥潭中，一把拽了出來。
他看著屏幕上，那兩個為他心碎的女孩，心中五味雜陳。
這算什麼？
用她們的眼淚，來給自己加點？
這他媽的……也太不是人了。
一股磅礴而精純的天賦本源之力，從虛空中湧來，灌入他的四肢百骸。
那是來自葉飛雪的“絕對劍感”，隨著共享比例的提升，正以摧枯拉朽的強度，衝刷、改造著他的神魂與肉身。
他的感知，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敏銳。
他的視線仿佛穿透了物質的表象，能“看”到房間牆壁的分子結構，看到空氣中不同能量粒子的糾纏與排斥，能“聽”到地下深處岩層的輕微蠕動……
萬事萬物，在他眼中都被拆解成了最基礎的“理”與“法”，清晰無比！
力量在瘋狂增長。
可他的心，卻越來越冷。
他忽然明白了。
愧疚、自責，在複仇麵前一文不值。
既然她們的悲傷能讓他手中的劍更加鋒利，那就讓這把劍，飲儘仇敵的血，來告慰她們的淚水吧。
光幕裡，葬禮已經接近尾聲。
哀樂聲中，兩麵疊得整整齊齊的夏國戰旗，覆蓋在了兩座空棺之上。
一座屬於張正國。
一座屬於陶然。
它們將被一同送入英靈殿，享受人族最高的榮耀。
陶然默默地看著。
他伸出手，輕輕撫過光幕上夏幽薇那張掛滿淚痕的臉。
“等我。”
他又看向那道孤寂的白色身影。
“等我。”
他關掉光屏。
純白色的房間裡，再次陷入死寂。
陶然緩緩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骨骼發出一連串清脆的爆響。
那個嬉皮笑臉，還有些少年氣的陶然，已經隨著那場大雨，被埋葬了。
活下來的，是賈善良。
一個背負著血海深仇的複仇者。
一個，即將給全世界帶來恐懼的……
送葬人。
“神啟會……”
他輕聲念出這個名字，眼中燃起兩簇幽藍色的火焰。
“你們的葬禮，也該開始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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