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然推開“好夢來”旅店那扇吱呀作響的破門,陽光照在臉上,竟有些刺眼。
天賦從f到e的突破,帶來的變化是實實在在的。
他能感覺到,天地間的靈氣不再像以前那樣對他愛答不理,而是變得親近了許多。
如果說以前修煉是拿著個漏勺在河裡舀水,現在就是換了個碗,雖然碗不大,但好歹不漏了,承載的量也多了不少。
這是真正屬於他自己的力量,不是靠著紅線鏈接“借”來的。
這種感覺,踏實。
他信步走在喧鬨的街道上,周圍是行色匆匆的傭兵和獵人,他們身上大多帶著風霜和血腥氣。
這裡是秩序的邊緣,也是人性的試煉場。
他正琢磨著是不是該回“野火”酒吧找老刀,把那份情報的價值變現一部分時,眼角的餘光,忽然被一道身影吸引。
那是一個女孩的背影。
她站在一個賣著廉價合成營養膏的攤位前,似乎在認真挑選。
黑石城這種地方,女人不少,但大多是像老刀酒吧裡那種風情萬種,或者像女傭兵那樣滿身煞氣的。
可這個女孩,不一樣。
她穿著一件淡藍色連衣裙,款式簡單得近乎樸素,卻在這臟亂的街頭顯得一塵不染。
一頭烏黑的長發被簡單地束在腦後,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
她太安靜了,也太乾淨了。
她的存在,與這片混亂、肮臟、充滿了欲望與殺戮的城市格格不入。
陶然的腳步,被釘在了原地。
這個背影……太熟悉了。
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心臟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
怎麼會是她?!
女孩似乎挑選完畢,付了錢,從攤主手裡接過兩支營養膏。
她轉過身,一張溫柔到了極致,也脆弱到了極致的臉,清晰地映入陶然的眼簾。
秦語柔!
她的臉色依舊蒼白,還帶著久病初愈的虛弱感,但比陶然在維生艙裡見到的她,多了一絲活人的生氣。
她的眼睛,像是被雨水洗過的天空,乾淨、清澈,卻又蘊含著化不開的悲憫與溫柔。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你看著她的眼睛,會覺得她仿佛在為這世間所有的苦難而哀傷,會讓你忍不住心生憐惜,想要為她撫平眉宇間那淡淡的愁緒。
陶然癡癡地看著她,忘了呼吸,也忘了自己身在何處。
他明明把能持續淨化負麵能量的定魂珠留給了林老,按理說,她在京都的燭龍總部應該能得到最好的治療,怎麼會跑到黑石城這種龍蛇混雜的邊境之地來?
就在陶然心亂如麻的時候,秦語柔仿佛感應到了什麼,澄澈的目光穿越了嘈雜的人流,準確無誤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四目相對。
陶然的心,猛地一緊。
他此刻的身份是“賈善良”,一個流浪獵人,一個死人。他不能暴露!
可秦語柔的眼神,卻並沒有普通女孩見到陌生男人注視時的警惕或厭惡。
她微微歪了歪頭,長長的睫毛好似蝴蝶的翅膀,輕輕扇動。
她的眼神裡帶著好奇,疑惑,還有一抹……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親近與安心。
眼前這個穿著廉價作戰服,眼神複雜的男人,好像在哪裡見過,給人的感覺很溫暖。
她對著陶然,露出了一個淺淺的,溫柔的微笑。
那個笑容,像是一束陽光,瞬間驅散了陶然心中所有的陰霾與殺意。
他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一隻柔軟的小手輕輕地撫摸了一下。
“語柔,走了。”
一個清冷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一名穿著黑色風衣,短發齊耳,眼神銳利如鷹的女人,不知何時出現在秦語柔身邊,伸手攬住了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