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器那頭,死一般的沉寂。
陶然甚至能想象得到,狼月此刻正握著那個小巧的通訊器,氣到渾身發抖,金色的眼瞳裡噴出憤怒的火焰。
這已經不是獅子大開口了,這是想把整個草原都吞下去!
果然,片刻之後,一行蘊含著滔天怒火的字跡,出現在屏幕上。
“你瘋了!”
“你隻是一個商人!憑什麼和我談論國與國之間的盟約!憑什麼讓我放棄公主的身份!”
陶然看著屏幕,手指在屏幕上不緊不慢地敲擊著。
“公主殿下,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啊。”
“是你求我幫你救父,對吧?這可不是去鄰居家串門,是去龍潭虎穴裡撈人,是隨時會掉腦袋的買賣。”
“我拿我的命來賭,賭注當然要大一點。不然我圖什麼?圖你長得好看嗎?”
屏幕那頭再次沉默,顯然是被他這番無恥的言論給噎住了。
“再說了,我這也是在幫你啊。”陶然繼續打字,循循善善誘。
“你想想,你成功救出你父親,奪回王位。可蒼狼王背後的勢力怎麼辦?神啟會怎麼辦?他們能輕易放過你?到時候內憂外患,你這女王當得穩嗎?”
“可要是和夏國結盟就不一樣了!有夏國當靠山,我看誰還敢動你們古狼國一根汗毛!我這是在為你規劃一個美好的未來啊,公主殿下!”
“至於讓你加入夏國國籍嘛……這個純粹是我的個人小愛好。我就喜歡收藏一些稀有的東西,一個異國公主的身份,聽起來就很有收藏價值嘛。”
這番話,一半是畫大餅,一半是赤裸裸的羞辱。
通訊器那頭,長久地沒有回應。
陶然也不著急,他悠哉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他知道,狼月現在沒有選擇。
她就像一個溺水的人,而他,是唯一一根漂到她麵前的、寫著天價的稻草。
就在這時,陶然的腦中,有什麼東西猛地一閃。
“我父王整個人仿佛被抽乾了精氣神,生命力日漸枯萎,就像一棵正在死去的枯樹……”
狼月之前描述的話,在他腦海裡反複回蕩。
抽乾精氣神?
生命力枯萎?
這個症狀,怎麼聽起來這麼耳熟?
他想起了穆古拉,想起了那個被神啟會種下的,名為“血肉魔種”的邪惡東西!
穆古拉被種下魔種後,不就是生命力被不斷吞噬,最終化為供給魔種成長的養料嗎?
古狼國主的症狀,和穆古拉何其相似!
隻是國主的身份尊貴,體內或許還有國運護體,所以這個過程才被放慢了無數倍,顯得像是一場慢性病。
神啟會!
他們的手,竟然已經伸到了一國之主的身上!
他們不僅僅是想掠奪狼月這個“國運之女”,他們是想從根源上,竊取整個古狼國的國運!
想通了這一點,陶然的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王位爭奪了,這是一場針對一個國家、一個文明的陰謀!
他看向通訊器的眼神,徹底變了。
如果說之前,他隻是抱著“一魚兩吃”的奸商心態,在渾水裡撈好處。那麼現在,他意識到,這條魚的背後,連著一頭足以吞噬一切的深海巨獸。
他必須介入!而且是深度介入!
“喂?還在嗎?公主殿下?”陶然一改之前的慵懶,主動發了一條信息過去。
“考慮得怎麼樣了?我的時間可是很寶貴的,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通訊器那頭,終於有了回應,字裡行間充滿了無力與掙紮。
“我……無法替古狼國做出決定。更不可能……”
“打住打住!”陶然直接打斷了她。
“先彆急著拒絕。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狼月似乎有些意外,但還是回了一個字:“說。”
“你剛才說,你父王的狀態,像一棵正在死去的枯樹?”陶然故意將問題重複了一遍。
“是。宮裡最好的醫師也查不出任何病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