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密室,光幕上的畫麵定格在陶然消失的那一瞬。
“牧羊人”乾枯的手指在控製台上輕輕敲擊,發出毫無規律的“篤篤”聲。
這種聲音在死寂的密室裡回蕩,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焦躁。
“三號和四號雖然是專業的劊子手,但他們太粗魯了。”
他自言自語,聲音像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萬一他們失手打壞了我的‘完美容器’怎麼辦?那種精妙絕倫的身體結構,哪怕損壞一點點,都是對藝術的褻瀆。”
他猛地停下敲擊動作,站起身來。籠罩在周身的迷霧劇烈翻滾,顯露出他此刻內心的極度不安。
那個少年,是他突破生命桎梏、邁向神之領域的唯一鑰匙。他絕不能容忍任何意外發生。
“備車。”
他對著空無一人的密室下令。
“我要親自去一趟天狼城。這場狩獵,必須由我親手畫上句號。”
……
天狼城,星辰俱樂部頂層。
空氣中蕩開一圈透明波紋,三個略顯狼狽的身影憑空跌落在厚實昂貴的手工地毯上。
“嘔——”
阿空趴在地上,臉憋成了豬肝色,乾嘔了半天,卻什麼也沒吐出來。
“不行了,不行了……真的一滴都沒有了……老板,我的藥呢?”
狼月扶著牆壁,胃裡依然在翻江倒海,但好歹沒有像在下水道裡那樣失態。
陶然沒有理會裝死的阿空,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謹慎地檢查著窗框的每一個角落。
隨後,他又在房間裡不緊不慢地踱步,目光掃過天花板、裝飾畫、乃至每一件家具。
“你在找什麼?”狼月忍不住問道,她緊張地盯著窗外,生怕下一秒就有影狼衛破窗而入。
“竊聽器,或者彆的什麼小玩意兒。”陶然隨口回答,動作卻沒有停。
“不可能的,”狼月搖頭,“這裡是星辰俱樂部,蒼狼王的私人產業,影狼衛剛剛才搜查過,不可能留下這種漏洞。”
“正因為他們搜查過了,所以這裡才是最安全的。”
陶然停下腳步,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沒有人會想到,獵物會主動跑回獵人剛檢查過的陷阱裡。”
他確認安全後,才從口袋裡摸出兩支閃爍著瑩瑩藍光的藥劑,丟給地上的阿空。
“省著點喝,這玩意兒比你的命都貴。”
“老板萬歲!”阿空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手腳麻利地擰開一支,像喝水一樣灌了下去,蒼白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潤起來。
“呼……活過來了!”阿空滿足地打了個飽嗝,“老板,說真的,你是不是早就計劃好了要跑路,所以才提前在房間裡藏了這麼多好東西?”
陶然瞥了他一眼:“你話太多了。”
狼月走到他身邊,看著窗外天狼城交織閃爍的探照燈光,秀眉緊蹙。
“我們躲在這裡,又能躲多久?再過兩天,父王他……”她不敢再說下去。
陶然沉默片刻,說道:“兩天,足夠了。等蒼狼王把全城翻個底朝天後,就會發現自己做了無用功。到那時,他必然會把所有注意力重新放回嘯月殿,我們就有機會了。”
“不,你錯了。”狼月的聲音帶著絕望的顫抖。
“蒼狼王,並不是古狼國最強的存在。”
這句話讓正在品味藥劑餘韻的阿空,差點把舌頭咬掉。
“什麼玩意兒?那個六品大武師還不是最強的?公主殿下你彆嚇我,我膽子小!”
狼月沒有理會阿空的咋咋呼呼,她死死盯著陶然,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們王室,有‘供奉’。那是從上一代,甚至上上代退下來的老怪物。”
“他們一般不過問王權更迭,也不在乎誰當國王。”
陶然的眼神,終於變得真正凝重起來。
“他們是什麼境界?”
“至少……是七品宗師。”狼月的聲音很輕,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房間裡每個人的心上。
“七……七品?”阿空手裡的藥劑瓶“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他結結巴巴地看著陶然,“老……老板,咱們還是跑路吧?這買賣做不了”
陶然也沉默了。
他可以憑借多係天賦和豐富的戰鬥經驗,越兩大階硬撼六品的蒼狼王。
但麵對真正全盛時期的七品宗師,現在的他,沒有任何勝算。
這不是計謀能彌補的差距,是絕對力量上的碾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