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宮之內,時間仿佛被拉成了粘稠的糖漿。
五米,一個生死一線的距離。
陶然將全身氣息儘數收斂於丹田氣海,整個人像一塊被歲月遺忘的頑石,靜靜地半蹲在陰影裡。
他的右手搭在劍柄上,心臟在胸腔裡沉悶地擂動,每一次跳動,都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雷霆一擊積蓄力量。
前方,三位古狼國的老供奉正燃燒著自己最後的生命,死死頂住牧羊人那看似薄脆,卻堅不可摧的能量護盾。
金色的巨狼虛影在哀鳴,符文風暴已然黯淡,精神衝擊更是如泥牛入海。
三位七品巔峰宗師的臉上,已經浮現出死氣。
“大人!”
跪在地上的裁決者三號和四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恐懼與機會。
牧羊人大人被牽製住了!
這是他們表忠心的最佳時機!
“我們去宰了那三個老不死的!”裁決者三號低吼道,臉上滿是猙獰。
隻要能為大人分憂,之前任務失敗的罪責,或許就能減輕幾分!
“好!”裁決者四號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他引以為傲的空間之力在地宮內被大幅壓製,但對付三個行將就木的老頭,還是綽綽有餘!
兩人沒有絲毫猶豫,魁梧的身軀化作兩道殘影,一左一右,繞過牧羊人與三位供奉角力的能量中心,直撲三位老供奉的後心!
“卑鄙!”
狼月公主失聲驚呼,心中剛剛燃起的希望,瞬間又被冰水澆透。
阿空更是氣得破口大罵:“我靠!二打三還搞偷襲!神啟會的人是不是都他娘的沒長屁股?!”
三位老供奉正全力對抗牧羊人,根本無力分心抵擋身後的致命偷襲。
他們感受到了背後的殺機,臉上流露出悲壯的絕望。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誰也沒有注意到,地宮入口附近的陰影裡,一個佝僂的身影動了。
正是那個之前推著餐車,被眾人遺忘在角落的老仆人,“廚子”。
他像一片被風吹動的枯葉,悄無聲息地在地宮粗糙的地麵上滑行。
他移動的軌跡極其詭異,總是恰好被三位老供奉高大身軀投下的陰影所籠罩,完美地避開了裁決者三號和四號的視線。
他的目標,不是更強壯的三號,而是那個能操控空間的四號。
“死吧!老東西!”裁決者三號的咆哮聲還未落下。
正高速衝向供奉背後的裁決者四號,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一抹烏光。
那烏光毫不起眼,像是某個角落裡被勁風吹起的一塊碎鐵片。
他甚至沒來得及升起任何警惕的念頭。
下一瞬,那抹烏光就在他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那是一把刀。
一把在後廚隨處可見,刀刃上還帶著些許油膩痕跡的普通切肉菜刀。
可這把菜刀,卻帶著一種斬斷萬物的決絕,黑中透亮,仿佛連光線都能吞噬。
裁決者四號的腦袋裡一片空白。
他引以為傲的空間感知,他那能提前預警危險的戰鬥直覺,在這一刻,全部失靈。
“噗嗤!”
一聲輕微到幾乎聽不見的入肉聲響起。
衝在前麵的裁決者三號,忽然感覺身邊的同伴停下了腳步。
他疑惑地回頭一看,整個人瞬間如墜冰窟。
四號,他最信賴的搭檔,那個掌管空間之力的強大裁決者,正僵立在原地。
一道細細的血線,從他的天靈蓋,筆直地延伸到胯下。
緊接著,在三號驚駭欲絕的目光中,四號的身體,如同被精準切割的豬肉,乾淨利落地分成了左右兩半,轟然倒地。
內臟和鮮血流了一地。
直到死,四號的臉上,都還保持著衝鋒時的猙獰與貪婪。
一刀。
秒殺了一位六品巔峰的強者。
地宮內的喧囂,仿佛被這一刀斬斷了。
裁決者三號呆愣在原地,龐大的身軀因為巨大的恐懼而劇烈顫抖。
他看著地上那兩片熟悉的屍體,感覺自己的腦子都不夠用了。
怎麼回事?
四號……怎麼就死了?
被誰殺的?
他猛地抬頭,循著那把菜刀飛來的軌跡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