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這一刻失去了意義。
裁決者三號那勢大力沉,足以轟碎山嶽的拳頭,就停在陶然麵前不到半米的地方。
拳風帶起的勁氣凝固在空中,連塵埃都靜止了。
整個地宮,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不是聲音的消失,而是“動態”這個概念,被從這個空間裡強行抹去了。
唯一在動的,是那一道自陶然劍鞘中延伸而出的“無”。
它不是光,也不是暗,而是一種純粹的虛無,一道將存在本身都否定的軌跡。
這道軌跡,成了這片凝固時空裡唯一的主宰。
在所有人的意識都被這股超越理解的力量凍結時,隻有牧羊人,他的思維還在瘋狂運轉。
當那道“無”之軌跡出現的瞬間,他臉上所有病態的癡迷、俯瞰眾生的傲慢,都在頃刻間土崩瓦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靈魂最深處的、極致的驚恐。
他的瞳孔收縮到了針尖大小,那張總是掛著溫和笑容的臉,因為恐懼而劇烈扭曲。
“不……不可能!這一劍……是你!”
“你……你是夏國靖夜局那個怪物天才?”
“你不是已經死了嗎?”
牧羊人發出了歇斯底裡的尖叫,這聲音沒能傳出,隻在他的神魂中瘋狂回蕩。
死亡的陰影,如同萬載玄冰,瞬間凍結了他的神魂。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理智。
“給我!都給我!”
牧羊人放棄了身為強者的尊嚴。
他猛地轉身,那隻戴著金屬探針的手,化作一道殘影,狠狠插進了身後那顆血池中央的魔胎心臟!
他不再是溫和的引導,而是最粗暴,最瘋狂的掠奪!
“轟——!”
那顆剛剛吸收了古狼國千年國運,才“成熟”了不到兩秒的魔胎,發出一聲無聲的悲鳴。
它內部蘊含的所有生命精華、所有法則碎片、所有剛剛凝聚的邪神之力,都在這一瞬間被牧羊人強行抽乾,化作最本源的能量,瘋狂灌注進他的體內!
魔胎那搏動的身軀急速膨脹,又在下一瞬急速乾癟、枯萎,變成了一塊失去所有光澤的焦炭,徹底死去。
牧,羊,人!
他連自己親手締造的“神”,都毫不猶豫地獻祭了!
吸收了魔胎的全部力量,牧羊人的氣息暴漲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頂點。
他的身體表麵甚至浮現出了一道道黑紫色的神紋,那是即將踏入更高境界的標誌!
他感覺自己從未如此強大,他感覺自己隻要一個念頭,就能捏碎這方天地!
然而,那道“無”之軌跡,已經到了。
它沒有給他任何逃跑的機會。
一股無法抗拒,無法理解的吸引力,從那道虛無的軌跡上傳來,死死地鎖定了他的身體,他的神魂。
他就站在原地,卻感覺自己正在被一股力量不斷拉扯,不斷撕裂,朝著那道細線飛去。
他想後退,可身體不聽使喚。
他想撕裂空間,可周圍的法則早已被那道劍光改寫。
他就像一個被蛛網黏住的飛蟲,無論如何掙紮,都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死亡的降臨。
“神……也會害怕死亡嗎?”
這個念頭,不受控製地浮現在牧羊人的腦海中。
他看著那道越來越近的“無”之軌跡,瞳孔中倒映出的,是無儘的絕望。
然後,軌跡劃過。
它首先劃過了保持著出拳姿勢的裁決者三號。
這位六品巔峰的強者,甚至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臉上的猙獰和嗜血,永遠凝固了。
軌跡繼續向前,平靜地劃過了拚命掙紮,臉上寫滿恐懼與不甘的牧羊人。
最後,它劃過了那顆已經化為焦炭的魔胎。
軌跡消失了。
仿佛它從未出現過。
凝固的時空,恢複了流動。
“嘩啦——”
裁決者三號那魁梧的身軀,從頭到腳,沿著一道看不見的線,整整齊齊地分成了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