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麵使踉蹌後退,左手死死捂住右肩的創口。
那裡已經空空如也。
一縷縷黑氣不斷溢散,仿佛他的生命力正在隨之流逝。
他低頭看著自己空蕩的右臂位置,再抬頭看向那個指尖還縈繞著玄奧氣息的年輕人,白骨麵具下的眼睛,瞳孔縮得針尖大小。
怎麼可能!
自己是八品宗師,神啟會裁決序列的第七使者!
一身《白骨鎮獄經》早已大成,肉身堪比神兵,腐蝕萬物的鎮獄之力,更是連同階都忌憚萬分。
可就在剛才,自己全力一擊,被對方用兩根手指擋下。
然後,自己引以為傲的白骨之臂,就這麼……沒了?
不是被斬斷,不是被擊碎,而是被一種更高層次的力量,從存在的根基上,直接抹去!
那感覺,就像沙子堆成的堡壘,被潮水輕輕一衝,便化為烏有。
“我說過了,我討厭彆人動我的人。”
陶然的聲音依舊平靜。
他收回劍指,看了一眼地上那些飛揚的骨粉,微微皺眉。
“哎,力氣用得大了點。本來還想拆下來給你安回去,現在連拚都拚不起來了。”
這句風涼話,狠狠砸在骨麵使的心頭。
“你……你到底是誰?!”
他嘶聲吼道,聲音裡再無之前的冰冷與高傲,隻剩下驚駭與色厲內荏。
一個七品宗師,絕不可能有這樣的力量!
他剛才感受到的,是法則層麵的絕對碾壓!
這個年輕人對力量的理解,已經超越了“宗師”的範疇!
“我是誰不重要。”陶然邁步向他走去。
“重要的是,你打擾了我尋寶的雅興,還弄傷了我的員工。你說,這筆賬該怎麼算?”
骨麵使被他的氣勢逼得又退了一步,強行穩住心神,厲聲道:
“年輕人!
不要以為有點實力就可以為所欲為!
我乃神啟會第七特彆使者!
你今日傷我,就是與整個神啟會為敵!”
“神啟會將會對你下達最高級彆的追殺令!天上地下,你都將無處可逃!”
這是他最後的底牌,也是他最大的依仗。
神啟會的威名,在黑暗世界中,足以讓任何王者境之下的存在聞風喪膽。
“哦?神啟會?”陶然停下腳步,摸著下巴,露出饒有興趣的表情。
“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你們還招人嗎?交五險一金嗎?周末雙休嗎?”
骨麵使:“……”
他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這個男人,他的腦回路到底是什麼構造的?
自己已經報出了神啟會的大名,他竟然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這已經不是狂妄,這是徹徹底地沒有把神啟會放在眼裡!
“你……你在找死!”骨麵使氣得渾身發抖,創口處黑氣溢散得更加迅速。
“彆激動嘛,你看你,身體都氣虛了。”陶然擺了擺手,一臉的真誠。
“追殺令什麼的,聽起來就很麻煩。不如這樣,我們還是談生意。”
他頓了頓,伸出一根手指。
“一口價。你,自斷另一條手臂和雙腿,然後從我的世界裡滾出去。我就當今天什麼都沒發生過。”
“怎麼樣?我這個老板,夠仁慈吧?”
骨麵使死死地盯著陶然,麵具下的雙眼血紅一片。
自斷雙腿一臂?
讓他一個八品宗師,神啟會的特彆使者,像一個戰敗的野狗一樣自殘求生?
他從來沒有受到過這樣的侮辱!
“看來,是沒得談了。”陶然遺憾地搖了搖頭。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既然生意談不攏,那就隻能……清理垃圾了。”
“吼!”
骨麵使發出一聲咆哮。
他知道,今天已經無法善了!
“這是你逼我的!”
他僅剩的左手猛地拍在自己的胸口,那張白骨麵具上,驟然亮起無數血色的紋路。
“以我神使之名,獻祭我之骨血!”
“白骨魔神,降臨!”
轟!
一股比之前強大十倍不止的陰邪氣息,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他胸前的衣袍炸裂,露出下麵已經完全骨化的胸膛。
一根根慘白的骨刺從他背後破體而出,他的身形在幾個呼吸間暴漲到三米多高,徹底化作一個由白骨構成的怪物!
那隻被陶然抹去的右臂,竟然在濃鬱的黑氣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生長了出來!
新生的手臂更加粗壯,也更加猙獰,仿佛一隻真正的惡魔之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