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死寂。
那片淡藍色的冰晶領域,是法則的具現,是絕對靜止的國度。
在所有人的認知裡,陷入其中的任何生命,都將被剝奪一切反抗的權利,化作永恒的雕塑。
可現在,那個本該被凍結的人,說話了。
“什麼?!”
安娜斯塔西婭臉上的從容與淡漠,徹底消失。
她那雙湛藍色的眸子,因為極度的震驚而劇烈收縮。
這不可能!
她的“絕對零度”,是直接作用於規則層麵,暫停一片空間內所有分子的熱運動,凍結一切能量的傳遞!
那是從根源上抹殺“動”這個概念!
怎麼可能有人能在裡麵開口說話?
就在她思緒混亂的刹那,更加顛覆她認知的一幕發生了。
“哢嚓——”
一聲輕微卻清晰無比的碎裂聲,從領域中心傳出。
在全場數千道目光的注視下,那個被法則冰晶覆蓋的人影,緩緩抬起了手臂。
隨著他這個簡單的動作,他身上那層堅不可摧的法則冰晶,如同被巨力敲碎的玻璃,開始寸寸龜裂!
“哢!哢嚓!轟——!”
裂紋以陶然為中心,向著四麵八方瘋狂蔓延。
最終,伴隨著一聲沉悶的爆響,那片籠罩了方圓五十米的淡藍色死亡領域,轟然破碎!
無數冰晶碎片在空中消散,化作最純粹的靈氣,回歸天地。
陶然,完好無損地站在原地。
他甚至對著滿臉難以置信的安娜斯塔西婭,露出了一個和煦的笑容。
“現在,輪到我了。”
“讓你見識一下,什麼才叫,真正的力量。”
全場依舊一片死寂。
如果說之前陶然一指擊敗查爾斯是霸道,錢多多一句話弄斷聖劍是詭異。
那麼眼前這一幕,就是神跡。
是凡人無法理解,甚至無法想象的神跡!
“他……他打破了法則?”
白鷹聯邦的區域,馬庫斯將軍下意識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聲音因為恐懼而顫抖。
他身邊的喬治·亞當斯,那位白鷹聯邦的最高統帥,臉色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不,不是打破。”
喬治·亞當斯緩緩搖頭,每一個字都說得無比艱難。
“他是……無視了法則。”
擂台上。
安娜斯塔西婭死死地盯著陶然,她無法接受眼前的事實。
“你是怎麼做到的?”她忍不住問道。
這已經不是比賽,而是對自己堅信不疑的“道”的拷問。
“很簡單。”
陶然伸出一根手指,慢悠悠地說道:“你的法則,有一個很明顯的漏洞。”
“不可能!”安娜斯塔西婭脫口而出,“我的‘絕對零度’,是完美的法則閉環!”
“它對已經‘存在’的物質和能量來說,確實是完美的。”
陶然的語氣,像一個老師在指點學生。
“你可以凍結流動的河水,但你凍結不了那從地底湧出的泉眼。”
“你的法則,建立在‘暫停’的基礎上。而我的力量,建立在‘創造’的基礎上。”
“當你在努力讓一切靜止時,我的身體裡,每一個細胞都在創造著全新的能量,它們從未存在於你的法則判定之內,所以你的‘暫停’,對我無效。”
陶然的解釋,讓安娜斯塔西婭的臉色變得煞白。
她明白了。
她的法則是給這個世界按下暫停鍵。
而陶然,他本身就是一個獨立的世界,一個可以自己按播放鍵的世界!
這兩種力量,根本不在一個維度上!
夏國區域。
錢多多張大了嘴,半天沒合上。
他捅了捅旁邊的韓風:“老韓,我怎麼聽不懂,但我感覺我哥好厲害的樣子。”
韓風的眼神無比複雜,他搖了搖頭:“我也不全懂。我隻知道,安娜斯塔西婭是在修改規則,而陶然……他似乎是規則本身。”
夏幽薇緊緊攥著拳頭,手心裡全是汗。
她看著擂台上那個從容自信的身影,心中既有無限的驕傲,又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距離感。
他,已經走得太遠了。
葉飛雪的右手,輕輕搭在了劍柄上。
她那雙剛剛恢複清明的眸子,再次因為陶然的話,而掀起了滔天巨浪。
創造?
從無到有的創造?
她的劍,是斬斷,是毀滅。
而陶然的道,卻是創造。
這兩種截然相反的道路,哪一個才是極致?
“現在,你明白了嗎?”
擂台上,陶然看著臉色煞白的安娜斯塔西婭,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既然你看懂了我的‘技巧’,那作為回禮,我也讓你見識一下我的‘法則’。”
他緩緩抬起右手,手掌攤開。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也沒有毀天滅地的能量波動。
所有人都看到,在他的掌心上方,一個微小的,純黑色的點,憑空出現了。
那個黑點,沒有任何光澤,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
它隻是靜靜地懸浮在那裡,卻讓所有看到它的人,都從心底湧起一股無法抑製的寒意。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那是比“絕對零度”更加純粹,更加本源的恐懼。
那是生命對於“終結”和“虛無”的本能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