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然保持著手指觸碰黑色心臟的姿勢，沉默了足足三秒。
然後，他開口了。
“我為什麼要交出秘密？”
腦海中的那個聲音頓住了，似乎沒想到會得到這樣一個反問。
“你說的交易成立，是你單方麵成立的吧？”陶然繼續在腦中問道。
“‘我就是你的’，這個說法太模糊了。所有權歸我？使用權歸我？還是隻是口頭承諾？有沒有書麵合同？到夏國公證處做過備案嗎？”
“另外，後續的維護費用誰來承擔？你的能量消耗，是需要我提供，還是你能自給自足？如果是前者，你的食量大不大？挑不挑食？”
“萬一你將來反悔，或者暗中使壞，有沒有違約條款？違約金怎麼計算？這些問題，你都沒說清楚，就想空手套白狼？”
陶然一連串的問題，讓那個古老的意誌徹底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它存在了不知多少歲月，引誘過無數生靈，見證過文明的興衰。
這是它第一次，遇到一個在交易神明時，還在考慮維護成本和違約金的人類。
祭壇前的四個女孩，雖然聽不到陶然和那個意誌的腦內交流，但她們能看到，陶然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那神情，不像是在麵對神明，更像是在菜市場買菜，嫌棄老板缺斤少兩。
“這家夥……”伊麗莎白喃喃自語，“他不會真的在跟那個東西討價還價吧？”
“我感覺，”神宮寺千鶴的嘴角抽動了一下，“他可能是在嫌棄對方開價太低。”
安娜斯塔西婭閉上了眼睛，她感覺再看下去，自己引以為傲的冷靜心境就要徹底崩塌了。
終於，那個沙啞的聲音再次在陶然腦海中響起，但這一次，明顯帶上了一絲混亂和惱怒。
【你……在……戲弄我？】
“不，我很認真。”陶然的回答一本正經。
“這是一筆非常嚴肅的收購案。在你展現出足夠的誠意和價值之前，我不會拿出我的核心技術。”
“你的價值是什麼？一堆隨時可能爆炸的汙染能量？一個連身體都沒有的意誌？還是說你那幾個不爭氣的手下？”
【吾乃深淵……】
“停。”陶然直接打斷了它，“彆跟我扯這些虛的，什麼深淵，什麼神明，在我這裡，都得量化成具體指標。”
“攻擊力多少？防禦力多少？特殊能力有哪些？有沒有成長性？有沒有副作用？”
“說點我能聽懂的。”
【……】
那個意誌，徹底沒聲了。
它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宏大敘事和無上權威，在這個人類麵前，就像一堆無法通過質檢的廢品，被批得一文不值。
陶然等了幾秒，見對方不說話，搖了搖頭。
“看來是談不攏了。”
他歎了口氣，語氣裡充滿了失望。
“本來還想給你個機會，讓你成為我的資產。現在看來，你隻配當我的耗材。”
話音落下的瞬間，陶然不再有任何猶豫。
他的手掌，五指猛然發力！
《天爐鑄我訣》轟然運轉！
那不再是溫和的吸收，而是霸道無比的掠奪與吞噬！
“啊——！”
這一次，淒厲的慘叫聲不再局限於腦海，而是直接從那顆黑色的心臟中爆發出來，化作尖銳的聲波，席卷了整個空間。
【你竟敢！你竟敢吞噬我！】
那古老的意誌，發出了驚恐到極點的咆哮。
“有什麼不敢的？”陶然一邊加大吞噬力度，一邊好心解釋道，“你連一份合格的商業計劃書都拿不出來，還想拉投資？現在是市場經濟，不是過家家。”
轟！
黑色的心臟劇烈跳動，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黑色閃電從其中爆射而出，瘋狂地抽打著陶然的手臂。
每一道閃電，都蘊含著足以讓九品宗師瞬間化為飛灰的純粹汙染法則。
然而，這些能量落在陶然的手臂上，卻連他的皮膚都無法撼動，反而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順著他的手臂，更加洶湧地湧入他的體內。
天爐鑄我訣的熔爐虛影，在他的丹田氣海中瘋狂旋轉，將這些駁雜而狂暴的能量，一絲絲地碾碎，提純，最後化為最精純的本源之力，融入陶然的氣血之中。
陶然隻感覺一股股暖流湧遍全身，氣血值開始以一種緩慢但堅定的速度向上攀升。
“嗯，味道不錯，有點像重度烘焙的黑咖啡，後勁挺大。”他甚至還有閒心評價了一句。
身後的四個女孩已經完全麻木了。
她們看著那個被黑色雷電包裹，卻怡然自得的男人，感覺自己像是在看一部荒誕的戲劇。
“他……他在把那個東西……當成充電寶？”伊麗莎白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或許，是當成了一頓……自助餐？”神宮寺千鶴補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