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瀟從李儒府裡出來的時候,夜色已經很深。
他走在長安的長街上,感覺腦子亂成一鍋粥。
李儒的毒。
董白的嬌。
還有未來改變天下大勢的長安大亂。
“我靠,這劇本越來越刺激了。”
回到客棧,他把自己重重扔在床上,翻了個身,沉沉睡去。
……
第二天。
太師府,書房。
李儒臉色鐵青地站在董卓麵前,他要進行最後的努力。
“嶽父!”
“王允和呂布,必有勾結!”
“我多次派人看到王允經常和呂布一起宴會。”“您再不防,性命休矣!”
董卓正摟著一個新納的美人,懷裡溫香軟玉,聽見這話,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文優,你又來了。”
他語氣裡滿是厭煩。
“奉先是我的義子,驍勇無雙,天下第一,怎會害我?”
“王允那老匹夫,不過是個整天搖唇鼓舌的書生,能有何作為?”
儘管李儒做了最壞的打算,但聽到同樣的話,心還是一寸寸的涼了下去。
看著沉溺在權力和美色中,已經完全喪失警惕的嶽父。
李儒帶著絕望的嘶吼。
“色是刮骨鋼刀!權力是迷魂湯!”
“嶽父,您好不容易得來的大好局麵,都要被這兩個東西給毀了!”
“放肆!”
董卓勃然大怒,一把推開懷裡的美人,將手中的青銅酒樽狠狠砸在地上。
“滾出去!”
書房的門外。
一抹華貴的紫色身影猛地一顫,她那張素來嬌俏的精致小臉,頃刻間血色儘褪,煞白如紙。
往日裡總是流轉著聰慧與嬌蠻光彩的粉色瞳孔,此刻被巨大的恐懼所占據,劇烈地收縮著。
董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連帶著俏皮雙平髻上的珠釵都在微微發抖,不敢發出絲毫聲音。
祖父和李儒叔父的爭吵。
王允……
呂布……
性命……
一個個名字,一件件事,祖父的性命,都壓在了她的心裡。
這時在文會上談笑風生,眼神清澈,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男人。
沈瀟!出現在她的心中。
對,隻有他!
或許隻有他能幫祖父!
董白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她提起裙擺,也顧不上禮儀,跌跌撞撞地向府外跑去。
她要去蔡府。
她要去找她的閨中密友,蔡琰。
她要找到蔡琰幫她找沈瀟幫忙。
不久後董白來到蔡府。
……
與此同時,蔡府。
沈瀟正襟危坐。
在他的對麵,是發須皆白,但精神矍鑠的當代大儒,蔡邕。
“沈先生,久聞大名。”
蔡邕捋著長須,目光中帶著一絲審視。
李儒那個玩弄權術的毒士,竟會對自己推崇一個年輕人,這讓他十分好奇。
沈瀟微微躬身,態度謙恭。
“在蔡中郎麵前,小子不敢稱先生。”
兩人落座,下人奉上香茗。
沒有過多的寒暄,蔡邕直接切入了正題。
“聽聞先生對當世儒學,頗有微詞?”
沈瀟點了點頭,也不客氣。
“小子以為,當今儒學,多是清議思潮,空談誤國。”
“天天誇誇其談,卻從不去做實事,於國於民,究竟有何益處?”
蔡邕眉頭一挑,這年輕人,果然言辭犀利,一針見血。
沈瀟話鋒一轉,聲音沉了下來。
“小子以為,天下之亂,根源在於士族。”
“他們壟斷知識,壟斷技術,視天下百姓為草芥,視寒門子弟為豬狗。”
“兼並士地,讓百姓沒有田可耕。”
“他們讓知識的載體昂貴無比,讓寒門上升的通道狹窄如斯,這才是對社稷,對大漢,最大的阻礙!”
“轟!”
這番話,在蔡邕的心中轟然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