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二年,八月十九日,晨。
黃華與黃昂兄弟二人,再次來到沈瀟的帳前。
“沈軍師。”黃華大步上前,對著正在看地圖的沈瀟,納頭便拜,姿態比昨夜更加恭敬。他身後的黃昂也學著兄長的樣子。
沈瀟放下手中的木炭,故作不解地問:“二位這是何意?大功告成,正該慶賀,何必行此大禮?”
黃華抬起頭,臉上滿是真誠:“軍師再造之恩,我兄弟二人沒齒難忘!隻是……隻是我麾下那五千弟兄,都是些粗鄙之人,一群烏合之眾,根本不會打仗。”
“我兄弟二人想,能否讓我等麾下兵馬,隨玄德公大軍操練幾日,學些軍陣章法,也好在西域快速立足!”
沈瀟心裡樂開了花,這送上門的思想改造機會,不要白不要啊。
他臉上卻露出為難之色,沉吟片刻:“二位有此心,自是好的。隻是我軍軍法森嚴,操練之法,從不外傳……”
見黃華、黃昂臉色一緊,沈瀟話鋒一轉,笑道:“但二位並非外人,既然有此請求,我豈能不允?這樣吧,我派伯濟去負責此事。”
“伯濟?”黃華一愣。
“郭淮,郭伯濟。”沈瀟解釋道,“伯濟將軍乃我軍中一部騎兵統帥,練兵之法,獨樹一幟。由他來訓練你們的兵馬,最合適不過。”
黃華與黃昂大喜過望,連聲道謝:“多謝軍師!多謝軍師!”
待二人千恩萬謝地離開,沈瀟立刻叫來了郭淮。
“伯濟,此事便交給你了。”沈瀟指著遠處黃氏兄弟的營地,“那五千人,你給我往死裡練!”
郭淮抱拳應諾:“喏!不知先生有何要求?”
“要求有三。”沈瀟豎起三根手指,“第一,夥食、軍械,按我軍標準供給,讓他們知道,當兵,也能吃飽穿暖,有尊嚴地活著。”
郭淮點頭,這他懂,收買人心。
“第二,操練之時,要反複給他們灌輸一句話。”沈瀟的聲音壓低了些,“‘先為漢民,再為黃家兵!忠於玄德公,方能保家國!’我要讓他們明白,他們的根在哪裡,他們的最高長官,不是黃華、黃昂,而是我主公,劉備!”
郭淮的眼神亮了,這招釜底抽薪,高!
“第三……”沈瀟從懷裡掏出一份名單,遞給郭淮,“這是我讓斥候連夜摸排出來的,上麵這些人,大多是酒泉、張掖的良家子,被黃華等人裹挾,並非真心從賊。你把他們單獨挑出來,秘密接見。”
郭淮接過名單,麵露不解。
沈瀟的嘴角勾起狐狸般的笑容:“你去告訴他們,主公感念其忠義,不忍他們永遠背井離鄉,遠赴西域。現在給他們一個機會,繼續跟著黃氏兄弟,但他們的身份,是我軍埋在西域的眼睛和耳朵。”
“然後,你立刻安排人,從被解救的民女中,為他們尋覓合適的妻子,立刻成婚,造娃,等他們成功留後以後,他們的妻兒,將由我們供養,他們的孩子,將來可以入學堂,甚至入仕為官。”
“他們此去西域,要暗中掌握軍隊,他們打下的地盤,就是暗地裡為大漢開疆拓土,是為子孫後代掙一個錦繡前程!待功成之日,主公必不吝封賞!”
郭淮聽得心頭劇震。
先用大義和尊嚴收其心,再用思想教育奪其魂,最後,用妻兒後代斷其路,用潑天富貴鎖其命!這一環扣一環,那些被選中的人,從此以後,哪裡還會聽黃華兄弟的?他們隻會變成玄德公最忠誠的暗棋!
“先生之謀,鬼神莫測,淮,拜服!”郭淮對著沈瀟,真心實意地躬身一拜。
安排好這一切,沈瀟立刻提筆,給遠在後方的劉備寫了一封信。信中簡要說明了儘誅韓遂餘孽的戰果,並請求劉備親率兩千精銳騎兵,火速前來敦煌會師,以鎮西涼人心。
一九二年,八月二十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