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龍坡的焦糊味與血腥氣,被冰冷的晨風灌入肺腑,嗆得人喉嚨發緊,連呼吸都帶著灼痛。
不久前那點劫後餘生的喜悅,早已被現實的寒冰凍結。
疲憊、饑餓、傷痛,像三條毒蛇,纏繞在每個人的骨髓裡。
所有人,都像一張被拉到滿月的弓,弓弦上,已現出崩裂的白痕。
“我們贏了。”
“但我們也把自己,徹底逼進了死路。”
沈瀟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龐統、諸葛亮、徐庶。
三位足以攪動天下風雲的智者,此刻卻眉頭緊鎖,一言不發。
馬超煩躁地來回踱步,金屬戰靴踩在焦土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如一頭被困在囚籠中的受傷猛虎。
“他娘的!”
他一腳踢飛一塊燒黑的石頭,低聲嘶吼。
“難道真要困死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
沈瀟忽然動了,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指尖,重重地,點在了地圖的某個城池之上。
“當陽。”
兩個字,輕輕吐出。
“主簿,你瘋了?!”
馬超第一個跳了起來,布滿血絲的雙眼瞪著沈瀟,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
“我們現在是喪家之犬!是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不趕緊找個山溝躲起來,你還想去攻城?!”
“拿什麼攻?拿我們這幾十號餓著肚子的弟兄,拿他們的命去填嗎?!”
沒人覺得沈瀟是認真的。
沈瀟的表情沒有半分瘋狂。
“蔡瑁不是蠢貨。”
他沒有理會馬超的咆哮,目光依舊死死盯著地圖上的“當陽”二字。
“他現在,一定認為我們是嚇破了膽的兔子,隻會拚了命地往深山老林裡鑽。。”
“所以,他所有的網,所有的追兵,都會撒向我們可能逃跑的路上。”
沈瀟緩緩抬起頭,目光如電,掃過眾人。
“獵人布下了天羅地網,等著兔子去鑽。”
“可他絕對想不到,這隻兔子,非但不跑……”
沈瀟的嘴角,勾起弧度。
“反而會抄大路,狠狠咬上一口!”
“兵法雲,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所有人都認為我們該逃的時候,我們偏不逃!”
“我們去攻城!”
“這就是一次……反著來的空城計!”
所有人都被沈瀟這個大膽到逆天的想法,震得腦中一片空白。
不跑了,去打城?
龐統那雙精光閃爍的小眼睛,飛速地在腦中推演著這種可能性,卻發現處處都是死路。
而徐庶,在短暫的震驚之後,渾身猛地一震!
“當陽縣令,李珪!我認得此人!”
“他與我有過幾麵之緣!此人誌大才疏,心胸狹隘,卻偏偏最好大喜功!做夢都想著能立下一樁大功,好讓蔡瑁高看他一眼!”
徐庶的話,瞬間打開了龐統和諸葛亮腦中的迷霧!
龐統猛地一拍大腿,心中狂喜!
“沒錯!就是他!蔡瑁那老狐狸千算萬算,也算不到他麾下,會有這麼一個急於表現自己的蠢貨!”
“我們可以偽造一份劉景升的緊急軍令!”龐統的小眼睛裡閃爍著狡黠的光芒,語速極快,“就說蔡瑁正在圍堵沈瀟等人,急需當陽兵馬火速馳援!騙那李珪,帶兵出城!”
一直沉默的諸葛亮,此刻也緩緩開口,羽扇輕搖,聲音清朗而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