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劉備走下主位。
他步履沉穩,一雙向來以仁德示人的眼眸深處,此刻正有烈焰在跳動。
他走到沈瀟麵前,親手扶住他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子明,你算清了我們的家底,算清了我們的劍,也點燃了所有人的心。”
“那麼現在,你來告訴大家,告訴在座的每一位袍澤。”
“這一仗,我們,要怎麼贏!”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在沈瀟身上。
之前的分析,是戰略。
而現在,是戰術!
是如何將那些冰冷的數字,那些紙麵上的優勢,變成一場碾壓式的、實實在在的勝利!
沈瀟轉身,重新麵對那幅巨大的輿圖,一字一句敲在眾人心上。
“主公,各位,袁紹的聯盟,看似人多勢眾,實則,是一頭虛胖怪物。”
“在此之前,我們要做的,不是出兵。”
“而是……練兵!”
“練兵?”馬超一愣,甕聲甕氣地開口,“主簿,咱們的兵,哪個不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百戰精銳?還用練?”
“孟起,我說的練兵,不是練我們的兵。”
沈瀟的嘴角,勾起一個讓郭嘉和賈詡這種人都背脊發涼的笑意。
“是練……我們所有的百姓!”
“什麼?!”
此言一出,大殿之內,瞬間死寂,落針可聞!
讓百姓練兵?
這簡直是瘋了!
自古以來,兵民分離,百姓就是用來種地交稅的,哪有讓他們上戰場的道理?那不成黃巾之流了?
沈瀟沒有理會眾人的驚駭,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聲音愈發狂熱。
“從今天起,我建議主公下達‘全民備戰令’!”
“所有州郡,進入最高警備狀態!”
“凡我軍治下,十六歲以上,四十歲以下的青壯男子,除了農忙,必須全部編入預備役!由各軍抽調老兵為教官,進行一定時間的軍事訓練!以後每年都要定期集訓,使之成為常態!”
“他們不用上正麵戰場,但他們要學會使用兵器,要學會結陣自保!他們是我們的第二道,第三道,乃至於無窮無儘的防線!”
“當袁紹的軍隊以為攻破了我們一道關隘時,等待他們的,將是無窮無儘,以村莊和城鎮為單位的武裝抵抗!”
“至於老弱婦孺……”沈瀟頓了頓,拋出了更加顛覆性的計劃,“他們也要訓練!”
“訓練如何識彆奸細,如何堅壁清野,如何躲避敵軍,甚至……如何利用地形,為我們的主力大軍,傳遞情報!”
“我要讓袁紹的每一支探馬,以後諸侯的每一個奸細,都徹底陷入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
“我要讓他睜眼是瞎,伸耳是聾!”
“我要讓他的大軍,走過的每一寸土地,都找不到一粒糧食,喝不到一口清水!”
龐統的小眼睛瞪得溜圓,他腦海中已經浮現出一副讓他頭皮發麻的恐怖畫麵:
“一支敵軍,深入劉備治下,卻發現遇到的每一個老農,都可能是潛伏的暗哨;每一個看似柔弱的村婦,都可能在背後捅出致命的刀子。”
這仗,還怎麼打?
“這……這會不會動搖民心?”魯肅麵帶憂色,他是真正的仁厚長者,“如此行事,與暴秦何異?”
“子敬先生,你錯了。”沈瀟搖了搖頭,目光堅定。
“暴秦,是逼著百姓去死。”
“而我們,是教百姓怎麼活!”
“我們是在告訴他們,當敵人打過來的時候,你們不用再像羔羊一樣引頸就戮!你們手裡的鋤頭,鐮刀,兵器,都可以變成殺敵的武器!”
“我們是在賦予他們,保護自己家園和親人的力量與尊嚴!”
“更何況……”沈瀟的目光轉向劉曄和馬鈞,“我們能給他們,比鋤頭鐮刀,厲害百倍的東西!”
劉曄和馬鈞對視一眼,激動地大步出列。
“主公,主簿!”劉曄拱手,聲音都在顫抖,“如今,我等的工廠,已經可以批量生產精鋼!在水力鍛錘之下,鎧甲兵器的產量,是過去的百倍不止!”
“對!”馬鈞的臉漲得通紅,“按照子明先生給的圖紙,我們已經造出了兩種大殺器!”
“第一,叫‘滑輪弓’!利用滑輪省力的原理,可以讓一個尋常士卒,輕鬆拉開過去隻有猛將才能使用的一石強弓!射程和威力,都遠勝尋常弓箭!”
“第二,是‘連弩’!經過改良,一次上弦,可以十矢齊發!一個士兵操作,就能在瞬間形成一片箭雨!是守城和近戰的無上利器!”
“還有!我們改進了陶罐炸彈,加入了鐵砂,更穩定的引信,外殼!”
滑輪弓!
連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