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編城平定,交州易主。
沈瀟站在一幅巨大的地圖前,目光越過剛剛平定的陸地。
他的手指,從染血的交州版圖上滑過,一路向南,最終重重地按在一片無垠的蔚藍之上。
“大海……”
沈瀟的唇間,呢喃著這兩個字。
他的眼底,燃燒著一種近乎瘋魔的光。
那是一個理工男凝視著夢寐以求的實驗場,一個基建狂魔發現了未經開墾的處女地的狂熱。
“軍師。”
太史慈沉穩的腳步聲自身後傳來。
“子義,你來了。”
沈瀟回過頭,臉上的亢奮不加任何掩飾。
“你看這裡。”
他指著地圖上交州最南端,那個深入蔚藍的犄角。
“這裡,將是我們大漢,走向世界的起點!”
太史慈瞳孔微縮,他聽不懂“世界”這個詞,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沈嘉話語中那股吞天噬地的磅礴氣魄。
“立刻給主公傳信!”
沈瀟的聲音在大堂中激起回響。
“讓甘寧、周泰、蔣欽、潘璋、徐盛,率益州水師兩萬,火速南下!”
“再讓主公,招募天下所有船匠!找不到船匠,木匠也行!有多少要多少!讓他們帶著最好的工具,立刻動身!”
“同時,再組建一支三萬人的新的水軍,也一並調來此處!”
“告訴主公,我在出海口,等著他們!”
太史慈聽得心臟狂跳。
“軍師,如此大的陣仗,調動幾乎全部水師力量和工匠,這是要……”
“水師?”
沈瀟聞言,笑了,隨即搖了搖頭。
“不,子義,從今天起,他們不再是隻能在江河裡打轉的水師了。”
沈瀟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盯著太史慈,一字一頓,聲音無比鄭重。
“他們,將是我大漢的第一支……海軍!”
“海軍?”
太史慈再一次被這個聞所未聞的詞彙衝擊得有些發懵。
“對,海軍。”
沈瀟的眼中,閃動著未來的無儘畫卷。
“保衛海疆,開拓海疆,用鋼鐵和巨艦,去丈量這片蔚藍的軍隊。”
“子義,你記住,我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呃……口誤,是無儘之海!”
他沒有再過多解釋。
對這個時代的人而言,他的思想過於驚世駭俗。
他隻需要做。
用一座拔地而起的巨港,用一支前所未有的艦隊,去為他們推開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消息以最高等級的軍情,被八百裡加急送往長安。
沈瀟則立刻開始了下一步計劃。
他帶走了剩下的六十餘萬勞動力。
親率七萬主力大軍,一邊以驚人的速度繼續向南鋪設水泥路,向著地圖上那個他親自選定的出海口,浩浩蕩蕩地開拔。
“快走!磨蹭什麼!”
監工的漢軍士兵,麵無表情地揮動浸過水的皮鞭。
鞭梢在空中發出一聲脆響,狠狠抽在一名掉隊勞工的背上。
“啪!”
一道血痕瞬間綻開。
那勞工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身體一軟,踉蹌著撲倒在地。
他掙紮著想爬起來,但身後的人潮麻木地湧上,無數隻腳踩過他的身體,將他的呻吟與塵土一同碾碎,後百所抓的‘勞工’待遇與前麵的完全不一樣。
這樣的場景,在這條通往未知的灰色長龍中,每一刻都在上演。
沈瀟騎在馬上,回頭望了一眼。
他看到了那些因為絕望而空洞的眼神,聽到了風中夾雜的壓抑呻吟與哭泣。
他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捏了一下,猛地一緊。
但他隻是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時,所有的不忍都被壓進了眼底深處。
他沒有再回頭,隻是將目光死死地釘在南方,那片他從未見過卻無比向往的蔚藍上。
他隻是一個,想讓這個民族,在未來的千年風雨中,能站得更直一些的穿越者。
而通往山巔的路,注定由屍骨鋪就。
大軍一路向南。
沿途的零散土著部落,在看到那遮天蔽日的漢軍旌旗,以及那支如同灰色山脈般緩緩移動的勞工隊伍時,連一絲抵抗的念頭都無法生出,紛紛尖叫著逃進了更深的原始叢林。
半個月後,大軍抵達一片廣闊的河口衝積平原。
這裡,他們遭遇了最後的抵抗。
一個由十幾個部落組成的聯盟,聚集了約五萬人口,妄圖憑借地形,阻擋這頭鋼鐵巨獸的腳步。
沈瀟在帥帳中聽著斥候的彙報,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太史慈。”
“末將在!”
“一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