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懿一把奪過竹簡,隻掃了一眼,就氣得渾身發抖。
“十日之間,耗糧三十萬石!我軍三十萬大軍,人吃馬嚼,每天的消耗都是個天文數字!”
“再這麼耗下去,不出一個月,不等諸葛亮打過來,我們自己就得斷糧!”
他狠狠地將竹簡摔在地上。
當初為了湊齊這筆軍資,他幾乎把冀州刮地三尺,連百姓明年的稅都提前收了,給天子的進貢基本都弄沒有。
本以為能靠著這泰山壓頂之勢,速戰速決,一舉擊潰劉備的北路軍。
可現在,他感覺自己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使不出。
“主公,諸葛亮此舉,其心可誅啊!”辛毗撿起竹簡,痛心疾首地說道。
“他明擺著就是知道我軍後勤艱難,要用這拖字訣,活活把我們拖死!”
“我當然知道!”司馬懿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眼中閃爍著狼一般的凶光,“他想拖,我偏不讓他如願!”
他停下腳步,死死地盯著沙盤上對岸那小小的漢軍營寨模型,腦子裡瘋狂地轉動著。
硬打?渡河決戰?
不行。
諸葛亮那小子防守得滴水不漏,營寨依水而建,深溝高壘,關羽、趙雲又是當世名將。
自己這三十萬人看似勢大,但其中不少都是新兵和郡縣兵,真正的精銳不多。
強行渡河,萬一被對方半渡而擊,損失慘重不說,一旦敗了,軍心就散了。
那該怎麼辦?
司馬懿的目光在帥帳內來回掃視,最後,落在了角落裡一個不起眼的藥箱上。
那是軍醫用來存放藥材的箱子。
一個無比惡毒,甚至可以說是喪儘天良的念頭,如同毒蛇一般,從他的心底鑽了出來。
打仗,不一定非要用刀槍。
“來人!”司馬懿的聲音突然變得沙啞而詭異。
一名親兵應聲而入。
“去,把軍中所有的軍醫,都給我叫來。”
“另外,傳令下去,全軍搜集營中病死的牲畜屍體,還有……去附近的山裡,找找有沒有腐爛的野獸屍體。”
“越多越好,全都秘密運到後營來。”
“啊?”親兵愣住了,完全不明白主公這是要乾什麼。搜集那些腐爛發臭的東西做什麼?
“嗯?”司馬懿猛地回頭,眼中射出兩道駭人的寒光,“聽不懂我的話嗎?快去!”
“是!是!”親兵被他眼神嚇得一個哆嗦,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很快,幾名軍醫戰戰兢兢地來到了帥帳。
“參見主公。”
“都起來吧。”司馬懿擺了擺手,臉上掛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我問你們,這軍中,最容易引發大規模疾病,也就是瘟疫的,是什麼?”
幾名軍醫麵麵相覷,一名年長的軍醫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回主公,乃是……乃是水源不潔,以及……以及腐爛的屍身。”
“說得好!”司馬懿一拍桌案。
“我就是要你們,用這些東西,給我造出一場瘟疫來!”
“什麼?!”
所有軍醫都驚呆了,一個個臉色煞白,以為自己聽錯了。
人為製造瘟疫?這……這簡直是聞所未聞,駭人聽聞!
“主公,萬萬不可啊!”年長的軍醫“噗通”一聲跪了下來,涕淚橫流。
“此舉有傷天和!瘟疫一起,不分敵我,萬一控製不住,我軍……我軍三十萬將士,也要跟著遭殃啊!”
“是啊主公,請三思啊!”其餘軍醫也紛紛跪倒在地,苦苦哀求。
“天和?”司馬懿冷笑一聲,走上前,一腳將那老軍醫踹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