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一天前。
江陵城外,官道之上。
文聘、劉琦、劉磐三人,帶著七千多名疲憊不堪的殘兵,終於抵達了這座荊州重鎮。
望著遠處那高大巍峨的城牆,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從襄陽突圍,一路奔逃,他們早已是人困馬乏,精疲力儘。
“文將軍,我們……我們真的要去找李傕和郭汜嗎?”劉琦看著前方的城池,有些猶豫地問道。
在他心裡,李傕、郭汜這兩個名字,就等同於國賊、魔鬼。
他們禍亂長安,挾持天子,罪行罄竹難書。
雖然父親當年,出於無奈,將他們安置在江陵,但劉琦對他們,始終充滿了厭惡和警惕。
“大公子,此一時,彼一時。”文聘沉聲說道。
“如今,我們是喪家之犬,走投無路。而李傕、郭汜,是我們在荊州,唯一可以借助的力量了。”
“可是他們……”
“我知道大公子在擔心什麼。”文聘打斷了他的話。
“李傕、郭汜確實不是什麼好人。但,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更重要的是,”文聘壓低了聲音。
“據我所知,這幾年,李傕、郭汜一直通過劉氏商行,與玄德公那邊進行人口和物資的交易。”
“他們之間,必然有著我們不知道的聯係。”
“我們此去,亮明身份,言明要投靠玄德公。”
“看在玄德公的麵子上,他們就算不幫我們,也絕不敢害我們。”
“而且,他們手上有四萬兵馬。”
“有了這股力量,我們才能在江陵站穩腳跟,才能有資本,和孫權、蔡瑁那幫賊子,繼續鬥下去!”
聽完文聘的分析。
“好,就聽文將軍的。”劉琦重重點了點頭。
一行人來到江陵城下,通報了身份。
很快,城門大開。
一個身形魁梧,滿臉橫肉,眼神凶悍的將領,帶著一隊親兵,親自出城迎接。
正是李傕。
“哈哈哈哈!文將軍!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李傕人未到,洪亮的笑聲便先傳了過來。
他翻身下馬,熱情地迎了上來,給了文聘一個熊抱。
“李將軍,彆來無恙。”文聘拍了拍他的後背,心中卻暗自警惕。
李傕的目光,掃過文聘身後那七千多名狼狽的殘兵,又落在了劉琦和劉磐的身上,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這位,想必就是大公子劉琦吧?嘖嘖,真是聞名不如見麵啊。”他上下打量著劉琦,語氣中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意味。
劉琦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隻能硬著頭皮,拱了拱手:“見過李將軍。”
“行了,都彆在城外站著了。有什麼事,進城再說!”李傕大手一揮,不由分說地拉著文聘,就往城裡走。
江陵,李府。
李傕和郭汜,一左一右,坐在主位上。
文聘、劉琦、劉磐三人,則坐在客位。
“文將軍,你就直說吧。”郭汜抿了一口酒,開門見山地問道。
“襄陽那邊,到底出了什麼事?怎麼搞得這麼狼狽?”
文聘歎了口氣,便將劉表病逝,蔡瑁、蒯越等人勾結孫權,賣主求榮,以及他們被迫突圍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砰!”
李傕聽完,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酒杯都跳了起來。
“他娘的!我就知道,這幫穿得人模狗樣的世家大族,沒一個好東西!”李傕破口大罵。
“背信棄義,賣主求榮!這種事,也就他們乾得出來!”
一旁的郭汜,也是一臉的鄙夷。
他們雖然是國賊,是魔鬼,但他們至少還講點“盜亦有道”。
像蔡瑁這種,前腳主公剛死,後腳就賣掉基業,投降仇人的做法,他們也打心底裡看不起。
“那你們現在,是打算怎麼辦?”郭汜問道。
文聘站起身,對著李傕和郭汜,鄭重地一抱拳。
“不瞞二位將軍,主公臨終前,有遺命傳下。命大公子劉琦,率整個荊州,歸附玄德公劉備!”
“我們此來,正是想要去新野,與玄德公的大軍彙合。”
“隻是襄陽到新野的道路,已被孫權重兵封鎖,我等無奈,隻得繞道江陵。”
“還請二位將軍,看在同為漢臣,也看在玄德公的份上,行個方便!”
“投靠劉備?”
李傕和郭汜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了然。
果然,被軍師沈瀟說中了。
這荊州,遲早是姓劉的。
他們這幾年,在沈瀟的“遠程指導”下,利用江陵這個地方,乾了不少臟活累活。
比如,收容東方逃難來的流民,經過“篩選”和“培訓”後,再源源不斷地輸送到劉備的治下。
比如,暗中和荊州、江東的一些“不法商人”做生意,用北方的精鐵、食鹽,換取南方的糧食、布匹,再轉手賣給劉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