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與草原的交界處。
風,帶著一股洗不掉的血腥味和草屑的混合氣息,吹過趙雲銀色的盔甲。
他勒馬站在一道緩坡之上。
身後,是近兩萬名沉默的漢軍騎兵。
他們的人和馬,都散發著一股濃烈的煞氣。
在他們腳下,這片曾經水草豐美的土地,被鮮血染成了暗紅色。
放眼望去,再無一個戴著髡頭左衽發式的烏桓人。
他們要麼變成了京觀的一部分,要麼化作了焦黑的屍骸。
趙雲把在幽州的烏桓人殺光了。
一個不留。
他目光投向更北邊的無儘草原。
那裡,是一片蒼茫的未知。
司馬懿逃進了那片草海裡。
還有那些聽聞風聲,提前逃走的烏桓部落,比如蹋頓、蘇仆延和烏延。
他們都是潛在的威脅。
“將軍。”
陳到策馬來到他身邊,聲音裡帶著疲憊。
“兄弟們已經將這片區域清剿乾淨。”
“所有能找到的烏桓人營帳,都已焚毀。”
趙雲點了點頭。
“傳令下去。”
“大軍就地駐紮,於此地建立前哨大營。”
“每日派出斥候,深入草原百裡,警戒司馬懿及草原異族的動向。”
“喏!”
陳到領命。
趙雲知道,殺戮隻是第一步。
守住這片用鮮血換來的土地,才是更重要的事情。
他從懷中取出一卷早已寫好的信紙,遞給身邊的一名親衛。
“你,立刻帶上一隊人,用最快的速度,將此信送至鄴城,交予諸葛軍師。”
“告訴軍師,幽州已定。”
“但司馬懿逃入草原,北疆之患,未曾斷絕。”
“請他速派官員軍隊前來,接收幽州,安撫百姓,重建秩序。”
“屬下遵命!”
那名親衛鄭重地接過紙張,揣入懷中,隨即點起一隊騎兵,調轉馬頭,向著南方疾馳而去。
……
鄴城。
曾經屬於袁紹,後來又屬於司馬懿的這座河北第一大城,如今已經換了主人。
城頭之上,飄揚的是“漢”字大旗。
城內的氣氛,卻依舊帶著幾分壓抑和茫然。
司馬懿逃亡前那場慘絕人寰的騙局,讓鄴城軍民死傷慘重。
東門外的土地,至今還泛著暗紅。
每一戶人家,幾乎都有親人喪生在那場無妄之災中。
街上,行人稀少。
偶爾有幾個百姓走過,臉上也大多是麻木和悲戚。
他們看著巡邏的漢軍士兵,眼神複雜。
有恐懼,有感激,也有一絲未來的不確定。
諸葛亮沒有住在昔日袁紹和司馬懿極儘奢華的府邸裡。
他將臨時府衙,設在了州牧府的一間偏廳。
此刻,他正站在一張巨大的地圖前。
地圖上,詳細地標注著冀州、青州、幽州的山川河流與城池。
這片廣袤的土地,在名義上,已經儘數歸於主公劉備的治下。
漢軍,終於徹底占據了天下的半壁江山。
“軍師。”
張燕大步從門外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股興奮勁。
“城中的秩序已經基本穩定下來了。”
“我們從司馬懿的府庫裡清點出的糧草,已經開始向城中百姓施粥放糧。”
“百姓們的恐慌,總算是平複了一些。”
諸葛亮微微頷首,目光卻沒有離開地圖。
“民心,才是根本。”
“司馬懿失德,以軍民為芻狗,此乃自取滅亡之道。”
“我們既入主河北,便要讓這裡的百姓知道,我們和司馬懿,不一樣。”
張燕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他看著諸葛亮清瘦的背影,問道:“軍師,子龍將軍那邊,還沒消息傳來嗎?”
“算算時日,也該到了。”
諸葛亮輕聲說道,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強大的自信。
“子龍用兵,穩健中不失雷霆之勢。”
“樓班那等貪婪短視之輩,絕非其對手。”
“幽州之戰,必勝。”
他唯一擔心的,是司馬懿。
那條毒蛇,太能隱忍,也太會審時度勢。
就在這時,一名侍衛匆匆來報。
“啟稟軍師!”
“趙將軍派人送來捷報!”
諸葛亮羽扇輕搖的手,停頓了一下。
他轉過身,臉上露出一絲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