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白的燈光下,李涅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像,
穿梭於這座詭異遊樂場那些亮著燈的項目之間。
每一次靠近,換來的都是同樣冰冷而直接的拒絕。
旋轉木馬前的佝僂看管人,在他試圖以目光詢問時,隻是緩緩抬起枯瘦的手指,
指向那塊寫著“十年壽命”或“一隻厲鬼”的牌子,空洞的眼窩裡沒有任何回旋的餘地。
射擊攤後那藏在兜帽下的陰影,在他駐足時,
身前那杆鏽蝕的長槍微微抬起,槍口幽暗,無聲地傳達著驅逐的意味。
規則森嚴,毫無通融。
這座遊樂場隻歡迎那些能支付得起“門票”的“客人”,
無論是揮霍自身血肉情感的存在,還是能抵押其厲鬼的狠角色。
顯然,既不擁有正常“生命”特質,
也無法輕易拿出第二隻厲鬼的李涅,並不在其列。
就在李涅幾乎要放棄時,他的目光掃過了遊樂場一個昏暗的角落。
那裡沒有固定的攤位,沒有慘白的燈光,甚至沒有一個像樣的“工作人員”。
隻有一台老舊的,漆皮剝落大半的“打地鼠”遊戲機,
被隨意地放置在路邊,像是被遺忘的垃圾。
它的屏幕暗淡,布滿了劃痕,
幾個出洞的邊緣還有明顯的破損痕跡,露出裡麵黑漆漆的空洞。
與周圍那些雖然詭異但卻“正式”的項目相比,
它顯得格格不入,寒酸而落寞。
然而,就在這台破機器的屏幕上方,卻歪歪扭扭地貼著一張紙條,
上麵的字跡是用某種暗紅色的,仿佛尚未乾涸的液體書寫:
“打地鼠。”
“支付:一隻厲鬼。”
“……或,賒賬?僅限首次)”
最後那個問號,畫得格外扭曲,帶著一種戲謔又危險的意味。
“賒賬?”
李涅的腳步停在了這台破舊的機器前,審視著這條規則,
並沒有猶豫多久,支付一隻厲鬼他現在做不到,
但“賒賬”這個選項,無論背後藏著什麼陷阱,都值得一試。
誰知道他這種人能活多久,
要是死了,那賒的賬自然也就一筆勾銷了。
他伸出手指,在那“賒賬?”的選項上輕輕一點。
指尖觸碰的瞬間,那暗紅色的字跡仿佛活了過來,
如同蠕動的血絲,迅速滲入了紙條內部,消失不見。
“嗡——”
整台機器猛地一震,發出一陣沉悶的,仿佛內部齒輪卡澀的啟動聲。
屏幕上,刺眼的紅色數字驟然亮起:
【60】
倒計時開始!
同時,機器旁邊一個插槽裡,一柄看起來同樣老舊,木質手柄上沾染著深褐色汙漬的軟槌自動彈了出來。
遊戲,開始了。
第一個洞口中,一團模糊的黑影緩緩上升,
凝聚成一張扭曲慘綠的鬼臉,沒有瞳孔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李涅,
張開無聲嘶嚎的嘴,以一種不疾不徐的速度向他逼近。
李涅抓起那柄彈出的木槌,入手瞬間,一股陰冷徹骨的寒意順著手掌蔓延而上,
這絕非普通木器該有的觸感——它本身就是一件靈異物品。
木質手柄上沾染的深褐色汙漬仿佛尚未乾涸的血跡,
槌頭則是一種暗沉仿佛能吸收光線的怪異木材所製。
麵對第一個逼近的鬼臉,李涅沒有立刻動用自身靈異力量,而是嘗試單純以木槌的物理特性揮擊。
“啪!”
槌頭擊中了鬼臉,卻如同打中了一團虛無的煙霧,直接穿透而過!
那鬼臉隻是微微一頓,速度變得緩慢,但扭曲的五官繼續朝著李涅的麵門撲來。
冰冷的危機感刺入神經。
李涅瞬間後撤半步,眼中灰白色光芒一閃。
“單純的攻擊效果太差……需要靈異驅動?”
意念催動之下,鬼心臟發出一聲心跳聲,
嗡!
那木槌仿佛從沉睡中蘇醒,手柄上那些深褐色的汙漬驟然亮起,如同扭曲的血管網絡,
槌頭更是蕩漾開一層肉眼可見的灰白色漣漪,周圍的空氣都隨之微微扭曲。
此時,那鬼臉已撲至眼前!
李涅再次揮動被靈異力量激活的木槌。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