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涅腦海中那瘋狂到近乎荒誕的念頭,如同野草般滋生,
但卻被其強行壓下,現在還不是時候,
這個想法所需的各種條件,
如今的他無論是實力,時機還是對靈異力量的運用,都還欠缺太多。
但它已然如同一顆種子,深埋於心。
李涅整了整思路,當務之急,是處理眼前的鏡鬼事件。
雖然窺見了源頭鏡鬼那令人心悸的進化企圖,
但以他目前的能力,還無法對這麵古鏡本身做些什麼。
不過,憑借其特殊的“分身”身份,他至少可以做到一件事,
那就是隔離。
“但這處空間,要是一同封印了確實可惜。”
李涅環顧這片死寂的鏡像世界,無數光點如同星辰,連接著現實萬千角落。
“若是用黃金將鏡麵徹底包裹封印,這處鏡鬼自帶的靈異空間顯然也會被關閉,
那麼這份便利也隨之消失了。”
權衡利弊,一個折中且更符合他當前利益的方案浮現。
“既然如此……”
他抬起那隻被暗紅色血綾緊緊纏繞的右臂,
將手掌緩緩按在了那麵古樸鏡子灰蒙蒙的鏡麵之上。
心念催動之下,蘊含在鬼血手臂中的靈異力量被悄然引動。
粘稠暗紅的血液,如同擁有生命的活物,開始從他的掌心滲出,
沿著冰冷光滑的鏡麵緩緩流淌,蔓延開來。
血液所過之處,那層氤氳的灰霧微微翻滾著向後退縮。
暗紅色逐漸侵蝕著鏡麵,緩慢地覆蓋著這片靈異的源頭。
這個過程並不快,李涅能感覺到鬼血力量的持續消耗。
但他一直維持著輸出,直到整麵古樸的鏡麵,都被一層不斷蠕動的暗紅色血膜完全覆蓋。
就在鏡麵被鬼血徹底覆蓋的一瞬間,整個鏡像空間仿佛輕輕震顫了一下,
緊接著,他視野所及之處,
那些懸浮在光暈窗口前的,麵帶詭異笑容的鏡鬼分身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
隨後一個接一個,悄無聲息地消散在了原地。
“成功了。”
李涅心中明了,
“鬼血的靈異壓製,暫時中斷源頭鏡鬼對所有分身的能量供應和規則支撐。”
當然,這隻是權宜之計。
這層鬼血封印並非永久,會隨著時間推移和靈異對抗而逐漸消耗。
但關鍵在於,
“我可以隨時進入這裡,補充新的鬼血,維持這種壓製狀態。”
這等於他將鏡鬼事件的開關,掌握在了自己手中。
既能暫時平息事件,又能保留這處奇異空間的使用權。
做完這一切,李涅深深地看了一眼那麵被暗紅血膜覆蓋的鏡鬼,仿佛要將它的每一個細節刻入腦海。
隨後,他不再停留,轉身走向附近的一個光暈窗口,
心念與窗口連接,一步踏出。
在王家彆墅區外的街道旁,
一輛停靠在路邊的黑色轎車,其左側後視鏡光滑的鏡麵,突然如同水波般蕩漾起來。
緊接著,一道穿著灰色風衣的身影,由虛到實,
極其詭異地從平整的鏡麵中緩緩走出,悄無聲息地踏上了現實世界的土地。
此人,正是李涅。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麵恢複正常的後視鏡,微微皺眉。
“看來,以我目前掌控的鏡鬼靈異力量,還無法隨心所欲地選擇傳送終點。
其能夠選擇的範圍,甚至比我四層鬼蜮的覆蓋範圍還要小上不少。”
“不過,這種在鏡麵中浮現的移動方式,更加隱蔽與詭異。”
這是一種不同於鬼蜮的全新移動手段,有著其獨特的優勢。
然而,李涅並不知道,
就在他動用鬼血覆蓋源頭鏡鬼的那一刻,
在遙遠的蓮花鎮,那處隱藏在西郊荒地的靈異遊樂場深處。
角落中,那台老舊不堪,曾與李涅產生過關聯的打地鼠機,毫無征兆地劇烈顫抖起來!
機器表麵原本暗淡的油漆剝落處,閃爍起不祥的猩紅色光芒。
“嘎吱——!”
一顆雙眼閃爍著幽光的鼴鼠頭,猛地從一個洞口鑽了出來,
它僵硬地轉動脖頸,那雙滲人的眼睛冒著紅光,
仿佛穿透了無數空間阻隔,死死地“盯”向了某個方向——正是大清市,李涅所在的位置!
一股針對性的靈異鎖定感彌漫開來。
但就在這時——
“當——!”
一聲沉悶的鐘鳴,突兀地在遊樂場死寂的空氣中共振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