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鬼戲台,那不顯於外的後台空間內,
這裡仿佛是被時光遺忘的角落,一片永恒的昏暗。
沒有窗戶,沒有多餘的擺設,隻有無邊無際的空曠與死寂。
在這片空曠的中央,孤零零地擺放著三把樣式古樸,材質不明的椅子。
其中兩把椅子上,端坐著兩道身影。
一道,赫然正是此前在《冥婚》劇目中,與李涅等人激烈對抗後消失的鬼新娘。
它那身猩紅的嫁衣已經被吳玲穿走了,
慘白破碎的臉上,那雙純黑的眼睛緊閉著,
雙手交疊置於腹部,如同最標準的陪葬俑,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死寂。
另一把椅子上的身影則籠罩在更深的陰影中,形態模糊,難以窺視真切。
而第三把椅子,此刻正空著。
不知道是原本就沒有“主人”,還是說上麵的“人”已經離去。
而就在李涅抱著吳玲,縱身躍入那口紅色棺木黑暗通道的瞬間!
“嗡……”
原本如同雕塑般靜坐的鬼新娘,那雙緊閉的漆黑眼睛,猛地睜開,
與此同時,它腳上那雙精致的繡花鞋,毫無征兆地亮起了濃鬱的血色紅光,
光芒流轉,試圖包裹住它的身軀,將其帶離這張椅子,
它似乎感知到了什麼,想要追索而去!
然而,就在那紅光即將形成鬼蜮的刹那,
整個後台空間,驟然一暗!
一股帶著壓縮性質的強大靈異力量瞬間覆蓋了這間房間。
繡花鞋上剛剛亮起的紅光,便被徹底壓製,湮滅於無形。
鬼新娘那剛剛抬起些許的身形,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重新按回了椅子上。
它那布滿黑色裂痕的臉龐,緩緩轉向一側空無一物的牆壁,
那雙純黑的鬼眼似乎穿透了物質的阻隔,“看”向了某個方向,
那裡,正是李涅與吳玲消失的方位。
這凝望持續了數秒,最終,
鬼新娘重新閉上了眼睛,一切恢複原狀,仿佛剛才的異動從未發生。
……
強烈的空間置換感包裹著李涅,
當雙腳再次傳來堅實觸感的那一刻,
他立刻穩住了身形,同時將懷中的吳玲輕輕放下。
視野恢複,熟悉的場景映入眼簾,正是總部大樓的一層大廳。
冰冷的大理石地麵,高聳的穹頂,象征著秩序與權威的徽標……
雖然從被拉入鬼戲台到現在,滿打滿算不過一天多的時間,
但經曆了數場生死邊緣的劇目演繹,此刻重返此地,竟給人一種恍如隔世之感。
“我們出來了。”
李涅的聲音依舊平穩,但目光已然掃視四周。
然而,他話音剛落,眉頭便瞬間蹙起,
這裡的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熟悉的腐朽氣息,許多物品都還是經曆了時間的流逝,
並且,一種無形的沉重的壓力籠罩著每一寸空間,
讓人的呼吸都不自覺地變得困難。
“這是……鬼蜮麼?”
吳玲的聲音透過那方大紅蓋頭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這鬼蓋頭如今已成為她靈異的一部分,並未隔絕她的感知。
李涅緩緩點頭,臉色凝重:
“是鬼蜮。”
而且,這種獨特的昏暗,腐朽,
以及那仿佛能掐住靈魂咽喉的窒息感……他怎麼會忘記?
“掐人鬼的鬼蜮。”
李涅冷冰的說出了這個名字。
這正是他最初成為馭鬼者時,在仁和醫院拚儘手段,才僥幸逃脫的那個恐怖源頭,
可,它的鬼蜮,竟然籠罩了總部大樓?
“怎麼回事?掐人鬼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吳玲也感到了事態的嚴重性。
總部可是馭鬼者管理的中樞,理論上應該是防護最嚴密的地方。
李涅眼神銳利地感知著周圍:
“而且,鬼戲台的傳送,竟然直接侵入了掐人鬼的鬼蜮,把我們精準地送回了‘原位’……”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不知是嘲諷還是無奈,
“這鬼戲台,我還真是要‘謝謝’它啊。”
就在兩人心念電轉,分析著眼前詭異局勢之際,身旁不遠處的空間再次傳來一陣微弱的波動。
一道人影由虛化實,迅速凝聚。
李涅目光一轉,看清了來人,
正是那個在最後關頭,緊隨他們之後跳入棺木的馬尾青年馭鬼者。
陸離的身影徹底凝實,他顯然也立刻察覺到了環境的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