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線在進入帳篷的瞬間似乎被吞噬了大半,
隻餘下不知從何而來的,昏黃如豆般微弱光源,勉強驅散著濃得化不開的陰影。
李涅踏入其中,腳步落在地麵鋪著的粗糙獸皮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他敏銳地感知著周圍環境的異常,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這種感覺……”
李涅環顧四周,帳篷內部的空間比從外麵看起來要寬敞一些,但也僅此而已。
四壁是同樣的暗色帆布,空無一物,唯有中央區域被那昏黃的光暈籠罩。
“跟進入鏡鬼空間有點類似,
雖然進入方式和空間結構完全不同。
難道,這個遊樂場的很多項目,
本身都是一處獨立的,微型靈異空間?”
這個猜測讓他對這座“樂園”的構建方式有了更深的認識。
它像是一個由強大的靈異力量將數個大小不一,規則各異的靈異空間拚湊而成的集合體。
每一個項目,都可能是一個獨立的“小世界”,
李涅的目光聚焦在光源的中心,
那裡擺放著一張低矮,看不出材質的長條桌,顏色暗沉。
桌子上鋪著一張邊緣不規則,看起來質地粗糙的暗黃色羊皮紙,紙張上空無一字。
在桌子的另一側,放置著一個同樣是暗沉顏色的石質水盆。
盆中盛滿了渾濁不堪的液體,看不清深淺,
水麵平靜無波,顏色介於灰黃與暗褐之間,
偶爾似乎有極其細微,如同絮狀物的陰影在其中緩慢飄蕩沉降。
整個帳篷內部安靜得可怕,連呼吸聲都似乎被這粘稠的空間吸收了。
李涅沒有任何遲疑,緩步走到矮桌前,
姿態自然地盤膝坐在了鋪地的獸皮上,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羊皮紙和水盆。
就在他坐定,尚未開始研究如何啟動這所謂的“占卜”時,
那張原本空白的暗黃羊皮紙上,
如同被無形的筆尖勾勒,緩緩浮現出一行清晰而冰冷的黑色字體。
那字體並非任何已知的文字,卻能讓凝視者瞬間理解其含義:
【有客人來了,規則:一隻厲鬼,換一次占卜。】
言簡意賅,沒有任何多餘的選項或說明,
與其他項目那些花哨而殘酷的“額外支付”不同,
這個“占卜”項目,似乎隻認準一種硬通貨——厲鬼本身。
李涅眼睛一縮,將扛在肩頭的火尖槍放下,
槍尖上貫穿的那個穿著厚外套的男子屍體,隨著動作微微晃動。
李涅將其連同長槍一起,平放在了桌麵上,指向那羊皮紙:
“我用屍體內的厲鬼來支付。”
話音剛落,羊皮紙上的字跡如同水流般波動,隨即浮現出新的指令:
【交易達成,將它放在紙上。】
李涅看了一眼羊皮紙的大小,不過半米見方,
顯然無法容納一具完整的成年男性屍體。
“也許,隻要接觸到就可以了。”
他心中明了這些靈異規則往往有其象征意義。
李涅握住火尖槍的槍杆,微微用力,
將那枚蘊含著“釘死”規則的槍頭從屍體的胸膛中緩緩拔出。
失去了槍頭的壓製,屍體內的厲鬼似乎有了一絲微弱的躁動,
但還沒來得及真正複蘇,李涅已經抓起屍體一隻冰冷僵硬的手,
將其手掌強行按在了那張暗黃色的羊皮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