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平市,作為拱衛大京市的四大戰略支點之一,
其郊外原本風沙較大的黃沙鎮,如今已徹底淪為地圖上一個被死亡標記的空殼。
而在鎮中心主乾道上,那座門懸幽綠燈籠的古舊“鬼驛站”,
已成為吞噬生命的具象化噩夢。
時間回到兩天前,
周放拎著拚命掙紮,一頭粉色秀發亂甩的張遠,一步踏入了那幽綠燭光籠罩的門檻。
熟悉的空間錯位感瞬間包裹了兩人。
周放心中一沉,以往的經驗告訴他,
這又是一處徹底脫離現實層麵的獨立靈異空間,其運行邏輯與現實物理法則截然不同。
很快,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卻又瞬間將壓抑感提升到了頂點。
人。
很多人。
密密麻麻,摩肩接踵,一眼望去,絕不下千數!
這些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大多穿著尋常的家居服或工作裝,臉上帶著尚未褪儘的茫然,驚恐,
他們的存在,填滿了周放視線所及的大部分區域。
而周放和張遠的突兀出現,並未在這龐大而嘈雜的人群中激起太多漣漪,
隻有靠近門口的幾人投來呆滯的一瞥,隨即又低下頭去,
仿佛早已習慣了這種“新人”的加入。
通過與身邊幾個人員短暫交流,周放確認了他們的身份,
正是外麵那個已空無一人的黃沙鎮居民。
至於如何來到此地,他們的說法出奇地一致:
都是在進行日常活動時,一個恍惚,
等意識重新清晰,便已身處這詭異的驛站大廳之中,
沒有預兆,沒有反抗的餘地。
由此看來,顯然這些人也不會知道些什麼,
周放仔細掃描著所處的環境。
他們此刻所在,是一個以深褐色老舊木質結構為主的宏大空間。
整體呈“回”字形布局,中央是一個貫通而上的巨型中空大廳,
可現在上方是無儘的黑暗,吞噬了所有的光線與聲音。
四周是環繞著中庭修建的房間,
且從那可以看到,黑暗中探出半截的樓梯扶手,證明有著上層的存在。
那正對著他們進來的大門方向,
是一個類似舊時客棧問詢與登記用的長條櫃台,
木質厚重,表麵布滿劃痕與歲月的包漿。
而整個大廳的光源,來自於散放在各處木桌之上的一盞盞油燈。
燈盞是普通的黃銅材質,燃燒的燭火卻散發著與門口燈籠同源的幽綠色光芒,
勉強驅散著濃重的黑暗,將所有人的影子拉長,
投在牆壁和地板上,如同幢幢鬼影。
最讓周放感到難受的,是此地的空間感。
借目測和直覺,這個大廳的實際物理容積,至多能容納百餘人。
然而,此刻擠在此地的,是超過數倍於此的人數!
上千人聚集於此,本應擁擠到無法呼吸,寸步難行。
可現實是,他雖然能清晰地看到遠處的人頭攢動,感受到人群的密集,
但自身周圍卻詭異地維持著一種可以活動手臂的相對“寬鬆”。
這種矛盾感極其強烈,仿佛空間本身被某種力量拉伸折疊。
“周哥,”
張遠壓低著聲音,他顯然也感受到了這空間的詭異,粉色的頭發在幽綠燭光下顯得格外突兀,
“周邊的房間我數過了,一樓環繞大廳,一共20間,門上掛著牌子,
101,102……一直到120。”
他咽了口唾沫,
“這裡這麼多人,房間卻隻有這麼點……怕是不太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