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光芒退去,
李涅的心跳鬼蜮將四人精準地帶到那慘叫聲傳來的方位,
在位於村莊邊緣一處破敗的角落,
幾間土坯房歪斜地擠在一起,仿佛隨時會坍塌。
眼前的景象,即便是見慣了靈異詭譎的周放和張遠,也不由得瞳孔一縮。
地上,一灘尚未完全滲入泥土的暗紅色血水散發著濃重的腥氣。
一顆村民的人頭,表情凝固在一種茫然的驚恐上,滾落在血泊邊緣。
然而,更令人心悸的是那具無頭的村民身體,
它沒有倒下,反而以一種違反人體工學的姿態,死死地纏繞著兩個人,
正是鬼驛站的那兩個馭鬼者,倪錢楓和郭雲。
此刻,這兩位馭鬼者,臉上隻剩下徹底的絕望與窒息般的痛苦。
他們的脖頸被那無頭屍體的一條胳膊以一種怪異的角度死死夾住,
臉色漲得發紫,眼球暴突,卻連一絲嗚咽都無法發出,
隻能徒勞地瞪視著突然出現的李涅等人,
眼中最後的光芒是乞求,但更多的是一種意識到自身末路的死寂。
而那具無頭屍體,正以一種緩慢的速度,一點點地“侵入”倪錢楓和郭雲的身體。
兩人的肢體在肉眼可見地變得僵硬,
皮膚下似乎有異物在蠕動,與那冰冷的屍身緊密貼合。
周放見狀,體內靈異力量本能地躁動,下意識地就想要上前救援。
馭鬼者之間雖有競爭,但麵對如此詭異靈異現象,兔死狐悲之感油然而生。
“彆動。”
一隻冰冷的手按在了周放的手臂上,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是李涅。
周放猛地轉頭,眼中滿是不解與焦急:
“李涅!他們……”
“感受一下他們體內的厲鬼。”
李涅的聲音低沉而平穩,打斷了他的話,
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沒有絲毫波瀾,隻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審視。
周放一愣,強行壓下出手的衝動,凝神感知。
這一感知,讓他臉色驟變。
沒有!什麼都感覺不到!
作為經驗豐富的馭鬼者,他對同類的靈異氣息極為敏感。
然而,在倪錢楓和郭雲身上,他竟察覺不到一絲一毫屬於厲鬼的陰冷波動。
那兩具正在被侵蝕的身體,此刻給人的感覺,
就像是……兩個徹頭徹尾的普通人!
“他們……他們體內的厲鬼,被拿走了?”
周放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難道這個村子可以強行剝奪馭鬼者體內的厲鬼?
此時,一旁的張遠眉頭緊鎖,
他的“鬼光”能力在感知上更為精微,其眼中的靈異光譜告訴他另一個答案,
隨即沉聲反駁道:
“不,不對。厲鬼……還在他們身體裡。
我能‘看’到那種獨特的靈異光譜,
隻是……它們的靈異力量,消失了。”
“厲鬼,沒有靈異力量?”
周放重複了一遍,感覺自己的認知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這……這可能嗎?”
厲鬼之所以恐怖,就在於其無法理解,無法磨滅的靈異力量。
失去了力量的厲鬼,還能稱之為厲鬼嗎?
“在這裡的鬼蜮下,隻要將這個現象定義為真實即可,
但厲鬼不可被殺死,這種改變本質上也隻是一種另類的壓製而已。”
李涅的回答簡潔而肯定,
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正在發生的融合過程。
就在他們短暫交流的這幾秒鐘內,
倪錢楓和郭雲眼中的最後一點神采徹底熄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