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綠色的光芒退去,
將三人從五四村那令人窒息的壓抑中剝離,重新拋入這個熟悉而陰冷的環境。
腳下是略顯粗糙的木質地板,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黴味。
昏暗的光線從桌子上的燈籠處散發出來,勉強勾勒出大廳的輪廓,
粗糙的木質牆壁,幾張散落的暗紅色長椅,以及遠處那仿佛亙古不變的問詢台。
鬼驛站,他們回來了。
幾乎在雙腳踏實驛站點地板的同時,
李涅身體猛地一顫,單手撐住了旁邊冰冷的牆壁,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劇烈咳嗽。
體內那原本死寂的靈異,正在快速複蘇,
首先醒來的是鬼心臟,
一聲沉悶,遠比以往更加沉重的心跳,無聲的在他胸腔內跳動。
伴隨著這聲心跳,一股撕裂靈魂般的劇痛瞬間席卷全身,
那痛楚像是有無數冰冷的刀片在他的心臟內外同時切割,每一次搏動都帶來新一輪的酷刑。
“呃……!”
李涅的額頭上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臉色蒼白得嚇人。
他清晰地感覺到,鬼心臟的狀態比進入五四村之前要糟糕得多。
在蓮池空間內,他為了對抗鬼蓮花的重啟,拿到鬼蓮心,強行疊加第六層心跳鬼蜮,
雖然最終被鬼蓮花那恐怖的規則之力強行打斷並壓製,
但那種超越極限的透支和反噬,此刻脫離了壓製環境,便如同延遲的火山,猛烈地爆發出來。
鬼心臟的複蘇躁動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峰。
幾乎在劇痛爆發的同一時刻,一股冰冷的力量也隨之蘇醒,
鬼心的情感冰封,鏡鬼的意識同化,
剛剛因吳海峰的犧牲而泛起的那一絲愧疚,動容,
那短暫解凍的人性漣漪,在純粹的厲鬼靈異下,迅速凍結封存,
最終被壓製回意識的最深處,再也難以觸及。
李涅緩緩直起身,嘴角因內臟痙攣而溢出的一絲血跡,自動流回體內,
他的眼神重新變得如同深潭寒冰,
所有的情感波動再次沉寂下去,隻剩下絕對的理智與冰冷。
其實,李涅內心自己清楚,
“相對於以前的普通自己,現在這種冰冷的狀態,
他內心其實並不排斥,甚至可以說,更舒適也更樂意自己處於這種狀態。”
李涅低頭看了一眼手中握著已然缺少槍頭的火尖槍,
它依然是一件強大的靈異武器,但失去了最核心的“一錘定音”的能力。
李涅意念微動,駕馭鬼鐵球的靈異,
隻見那銀灰色的槍杆如同擁有生命般,前端迅速延伸,塑形,
眨眼間重新凝聚出了一個尖銳的槍頭。
但他清楚,這個新生的槍頭,無法像之前那樣,一槍釘死一隻恐怖的厲鬼。
就在這時,周放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驚訝:
“楊海民?你上來了。”
李涅和周放,張遠一同抬頭,看向二樓的木質樓梯。
隻見一個身材壯碩,麵容剛毅的男子正站在那裡,
正是之前在一層大廳與洪乾一同決定接受總部駕馭實驗的楊海民。
此刻的他,身上散發著一股明顯的靈異波動,眼神中也多了一絲經曆過生死考驗的堅毅與沉凝。
顯然,他已經成功駕馭了厲鬼,成為了一名真正的馭鬼者。
“周隊,張隊。”
楊海民走下樓梯,對著周放和張遠點了點頭,態度不卑不亢。
他的目光掃過李涅時,微微停頓了一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和探究。
“恭喜,看來你成功了。”
周放臉上擠出一絲笑容,拍了拍楊海民的肩膀,
“洪乾他……?”
楊海民聞言,眼神黯淡了一下,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