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李涅清理完整座城市的靈異隱患後,悄然滑入新的一周。
這一周,對於大清市而言,
是秩序與混亂激烈碰撞,並最終在鐵腕下艱難重塑的七天。
整座城市像一台被超負荷運轉的龐大機器,
一方麵,是規模浩大,牽動無數人心的救援與安置行動。
之前因靈異事件爆發而倉促封鎖的大量區域,
如今在官方力量的強力介入下,
大量軍人,警員,抽調來的民兵和百姓,組成一支支混合編隊,
在上級一道道緊急命令的驅動下,深入那些地方。
他們的任務便是,
搜尋可能存在的幸存者和收斂遍布各處的屍體,
找到的幸存者被迅速轉運到臨時設立的集中安置點。
與此同時,一場規模較大的遷徙和再安置也在同步進行,
之前湧入城市中心區域避險的大量民眾,
在官方的組織下,開始半強製地遷往周邊清理完畢相對安全的區域。
房產,土地的概念在生存危機麵前變得模糊,
分配更多依據家庭人口,勞動能力和配合程度。
大量基礎生活物資的生產和配給被納入統一管製,
糧油加工廠,被服廠,簡易工具作坊等在軍隊的保護和監督下恢複運轉。
整個城市的運轉模式,
已無限接近於戰時或重大災難後的“半軍事化管製”,
個人的自由選擇被壓縮到最低限度,一切為了維持整體存續和秩序穩定。
另一方麵,則是同樣血腥殘酷的“內部清理”,
針對靈異複蘇後,趁機利用恐懼和混亂崛起的各類犯罪團體,
官方發動了堪稱犁庭掃穴的打擊。
行動之迅捷,手段之強硬,超出了常規執法範疇。
荷槍實彈的警察和配合的武裝人員直接破門而入,
不對等交火時有發生,負隅頑抗者當場擊斃,相關場所被徹底搗毀。
短短數日,趁著混亂在陰暗角落滋生的汙穢被大量滌蕩,
街頭巷尾的血腥氣一度壓過了未散的靈異陰冷。
因此而死的人,數量自然可觀,
但在動輒成千上萬人死於靈異事件的對比下,
這點在決策者眼中,似乎成了維持新秩序必須支付的“小代價”。
李涅本人在這疾風驟雨般的一周裡,身影反而顯得有些“超然”。
他大部分時間留在王家彆墅或已初具雛形的仁和醫院安全社區核心區,
陪伴王心雅的時間多了不少,
聽她講述處理各方事務時遇到的棘手問題,某些家族的陽奉陰違,資源調配中的捉襟見肘,
偶爾給出寥寥數語的建議。
李涅每隔大約二十四小時,
便會展開那灰白色的心跳鬼蜮,快速掃過整座城市的輪廓。
監控是否還有漏網的靈異波動悄然滋生,也看著這座龐大城市在劇痛中掙紮呼吸的整體狀態。
這種覆蓋式的探查,本身就像懸在所有人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無聲地提醒著誰才是這座城市真正的主宰。
與大清市如火如荼的行動相比,
遠在大京市的靈異研究院地下深處,則是另一番景象,
特定的隔離觀測室內,房間中央,靜靜放置著一副棺材,
表麵呈現一種沉鬱的黑色,但仔細看去,黑色中又蜿蜒著一些仿佛天然紋路般的黃色條紋,
此刻,棺材蓋嚴絲合縫地蓋著,周圍布滿了精密的傳感器。
控製台前,研究員吳用穿著白大褂,頭發有些亂糟糟的,
正盯著屏幕上不斷跳動的,代表靈異能量層級的複雜曲線圖,
嘴裡還叼著一支草莓味的棒棒糖。
周放則站在他身側稍後的位置,背脊挺直如槍,眉頭緊鎖,目光幾乎要穿透那厚厚的單向觀察玻璃,釘在棺材上。
他已經在這裡將近一整天,
“第四天了。”
周放忽然開口,聲音在觀測室裡顯得有些乾澀,
“張遠進去已經第四天了,怎麼還沒動靜?”
吳用頭也沒回,目光依舊停留在波形圖上,語氣帶著被打擾的不耐煩:
“周隊,你又不是剛接觸這行的新人,怎麼也問出這麼沒營養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