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第二層綠色光幕從另一盞燈籠中射出,
與第一層光幕疊加,重新穩固了樓梯口的防禦時,
李涅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反而閃過一絲冰冷的了然。
他的目光沒有停留在那更加凝實,顏色也深邃了幾分的雙重光幕上,
而是以極快的速度,掃過整個二層大廳的各個角落。
一張,兩張,三張……
他的視線掠過那些分散在大廳中陳舊的木桌。
每張桌子上,都擺著一盞形製相同,靜靜燃燒著或幽綠火焰的舊式燈籠。
“八張。”
李涅心中默數,瞬間得出了結論。
八張桌子,八盞燈籠。
“竟然跟我的心跳鬼蜮一樣,可以進行疊加……這才第二層綠色光幕……”
他冷靜地評估著局勢,如果八盞燈籠都能射出光幕,並且可以層層疊加,
那麼其最終防禦力將相當可觀。
更重要的是,眼前這第二層光幕的變化,並不僅僅是加固那麼簡單。
光幕內的陰影正在迅速變得清晰,其身影被光幕“投射”過來。
“而且還有彆的東西出來了。”
李涅眼神微凝,體內的靈異力量悄然調整。
很快,從光幕中“走”出的東西,便完全顯露在幾人麵前。
那是三個……“人形”的東西。
身高均不足一米五,體型矮小,比例卻異常協調,甚至透著一股孩童般的怪異感。
它們的“身體”被一匹匹不同顏色的布匹,
如同粗糙的裹屍布般,直接纏繞,包裹在它們的軀乾和四肢上。
布料的顏色各異,且隻是簡單地纏繞,並未經過任何裁剪,
有些地方鬆散地垂下,有些則緊緊勒入“身體”的輪廓。
偶爾,從布匹的縫隙或纏繞不夠嚴密的地方,
可以窺見其下的“軀體”是一截截紋理粗糙的黑色木頭!
木質表麵似乎還殘留著斧斫的痕跡,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清晰的年輪。
而最令人感到生理不適的,是它們的“頭顱”。
那是一個被強行卷成球狀,用某種無形的力量固定住的蓮葉。
蓮葉已經失去了鮮活時的青翠,變得枯黃蜷縮,葉脈凸顯如暴起的青筋,邊緣處還有被燒灼或腐蝕過的焦黑痕跡。
在蓮葉球體本應是五官的位置,
隻有一雙“眼睛”,那甚至不是完整的眼球,
而是兩顆被挖出,如今已然嚴重乾癟萎縮的人類眼球組織,顏色渾濁發灰,如同存放過久的葡萄乾。
它們被粗糙地近乎黑色的線,歪歪扭扭地“縫”在了枯黃的蓮葉表麵。
縫線的針腳淩亂,甚至將部分蓮葉組織扯破,
使得那兩顆乾癟的眼球以一種極不自然的角度微微凸起,空洞地“望”著前方。
三個矮小,由黑木為骨,布匹為衣,蓮葉為頭,縫著乾癟眼球的詭異人形,
靜靜地站在雙層綠色光幕之前,
散發出那種由不協調的部件強行拚湊而成的詭異感。
周放死死盯著那三具“人形”,
尤其是它們身體暴露出的黑木以及頭顱的蓮葉,
他瞳孔驟然收縮,一個令他脊背發寒的念頭不可抑製地湧現。
他壓低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語氣道:
“這木頭……這蓮葉……是我們前兩次的任務物品?”
他猛地看向那懸浮的庭院畫麵和黑暗畫麵,
“鬼驛站,這是……在利用收集來的靈異物品,
‘製作’某種東西?
它在嘗試拚湊一個……靈異的身體?”
這個猜測讓在場的幾人都感到一陣寒意。
如果鬼驛站不僅發布任務收集靈異之物,
還能將這些蘊含不同規則與恐怖的物品組合驅動,形成某種受其操控的“造物”,
那它的詭異與危險程度,將遠超單純的場景連接功能。
李涅聽著周放的推測,眼神依舊冰冷,沒有表示讚同或反對。
對於鬼驛站的目的,他此刻並不關心。
他關心的隻有兩點:
這些東西是否構成威脅,以及如何以最高效的方式解決掉眼前的障礙。
他沒有興趣去試探這些詭異人形可能具備的靈異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