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落下的瞬間,大樓內部出現了短暫的死寂,
隨即是略顯倉促但竭力維持秩序的腳步聲和低聲催促。
沒過多久,幾個人影魚貫而出,
走在最前麵的,正是之前站在陽台上的老牌馭鬼者張庭,
他臉上的疲憊依舊,但此刻更多的是一種緊繃的鄭重和難以掩飾的敬畏,
他儘力挺直了因長期緊張而有些佝僂的背脊,
腳步沉穩,顯示出作為在場經驗最豐富者的擔當。
緊隨其後的是年輕馭鬼者秦行宇,緊緊跟在張庭身側,
再後麵,是三位年紀不等,穿著依舊保持整潔的男女。
他們並非馭鬼者,身上沒有任何靈異波動,
臉色因長期壓力而顯得憔悴,但眼神卻並未完全被絕望吞噬,
反而在深深的憂慮中,殘留著一絲屬於“官員”的責任感和決斷力。
他們是江城市政府在靈異爆發後,
少數沒有逃離,願意留下來,試圖維係最後一點行政框架的“權力官員”。
能在這個時刻還占據著名義上的高位,
更多的是一種近乎悲壯的,為殘存百姓謀求渺茫生路的堅持。
五人快步來到李涅麵前停下,
張庭深吸一口氣,上前半步,微微躬身,開口道:
“大人,我是江城目前還能活動的馭鬼者負責人,張庭。
這幾位是市政方麵還能主事的同僚,
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目光甚至不敢長時間直視李涅的眼睛,隻是落在對方風衣下擺的位置。
秦行宇和其他三位官員更是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出,
隻是緊張地等待著這位以一己之力改換江城天空,輕易掃蕩眾多靈異的恐怖存在的“吩咐”。
李涅的目光從麵前五人臉上一一掃過,
最後停留在張庭和秦行宇身上,
“江城的官方,”
李涅開口,陳述這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
“就剩你們兩個馭鬼者了?”
張庭嘴角扯動了一下,露出一個苦笑點了點頭,聲音乾澀:
“是,大人,就剩我和小秦……勉強還能動彈。
外麵……倒還有幾個名義上掛著官方身份的馭鬼者,
但……”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但他們早就不聽調遣了,各自圈了塊地方,
守著手裡那點物資和幸存者,經營自己那一畝三分地。
鬼戲台肆虐的時候,他們躲得比誰都快。
如今……”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江城的官方馭鬼者體係,早已名存實亡。
“那你應該明白,”
李涅接話道,字字如重錘敲打在張庭心頭,
“憑你們幾個人,這座城市在靈異頻發的現在,怕是堅持不了多久。”
張庭的身體幾不可查地晃了一下,他何嘗不明白?
鬼戲台隻是暫時離開,誰知道它會不會回來,
或者下一個“鬼戲台”什麼時候出現?
城內殘留的靈異雖然被這位大人清掃了大半,
但那些未曾被處理的存在依舊如同定時炸彈,
靠他和秦行宇,還有這幾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職官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