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北區邊緣,靠近舊時行政區域的一帶,建築風格明顯與市中心不同。
這裡曾是政府部門集中地,厚重的混凝土建築與寬闊卻冷清的街道,
透露著一種體製內特有的疏離與肅穆。
而其中一棟灰色大樓,在外觀上並無特彆之處,
這裡,便是“特殊現象對策部”,簡稱“特對部”的總部所在。
與想象中戒備森嚴,人員進出的繁忙景象不同,
此刻的大樓外圍異常安靜,甚至連基本的崗哨都看不到。
這本就是一種無聲的宣告:尋常的警戒已經失去意義。
大樓的一層結構頗為奇特,
它並非普通的辦公大廳或接待區域,而是被整體改造,
形成了一個占據整層樓絕大部分麵積,極其寬敞的室內庭院。
庭院的設計帶著明顯的日式枯山水風格,卻又因置於室內而顯得有些詭異。
地麵鋪著精心篩選過的白色細沙,被梳理出象征水紋的平行弧線,
幾塊形態奇崛的巨石零散分布,幾株造型古拙的鬆柏盆景,點綴在角落。
庭院的一側,沙地與榻榻米區域交界處,擺著一張低矮的漆黑木桌。
桌旁放著六個深灰色的跪墊,
此刻,其中三個墊子上,坐著三個人。
他們穿著統一的深藍色製服,肩章與臂章顯示著他們“番隊長”的身份——第二番隊、第四番隊、第五番隊的隊長。
唯獨缺少了剛死去的第三番隊,
而第一番隊的隊長及其成員,顯然也不在此列。
矮桌上沒有茶具,隻有一部處於靜音狀態,但屏幕時不時亮起的內部通訊終端,
以及一個正在無聲播放外部監控畫麵的平板電腦。
畫麵中,街道空曠,
偶爾閃過血綾舞動的殘影,以及那個扛著長槍,不疾不徐前行的身影。
沉默已經持續了好幾分鐘。
終於,坐在左側,一個身材微胖,眼角有些下垂的中年男人,
此人是第二番隊隊長佐藤重信,
他抬起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仿佛想將某種煩躁揉碎,
聲音沙啞,打破了壓抑的寂靜:
“消息……都聽到了吧,第三番隊,死絕了,
連人帶‘靈物’,被收拾得乾乾淨淨。
小林隼人那個廢物……連一點像樣的抵抗都沒做出來。”
“嗬。”
坐在他對麵,一個戴著金絲邊眼鏡,看起來較為年輕的男子,
此人是第四番隊隊長北原涼介,
隻見他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後,推了推眼鏡:
“佐藤隊長,我們又有什麼資格說彆人是廢物?
大家心知肚明,我們三人駕馭的‘靈物’,
和小林隼人他們隊的,本質上差不了多少,都在那個層次。”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桌麵上平板電腦定格的畫麵,
那是李涅對著鏡頭做出口型的瞬間特寫。
“這個華國人……能像捏死蟲子一樣秒殺整個第三番隊,
同樣也能用差不多的方式,殺死我們。
區彆可能隻在於,
我們能多掙紮幾秒,或者死得稍微‘好看’一點?”
最後一句帶著濃濃的自嘲,讓氣氛更加凝重。
坐在上首位置,一個麵容陰沉,顴骨高聳的男人,為第五番隊隊長森田圭一,
他接話後緩緩開口,聲音很低,像砂紙摩擦:
“北原說得沒錯。
資格?我們有什麼資格嘲笑小林?
外麵的人不知道,還以為我們特對部真有什麼威風凜凜的五個戰鬥番隊,
除了神秘的第一番隊,其他四隊也是精銳中的精銳……”
他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
“可實際上呢?
除了第一番隊那幾個怪物,我們剩下的這四個番隊,算什麼?
不就是被他們丟掉的,勉強能用來應付日常‘雜務’,維持表麵編製的……‘垃圾’麼?
我們自己私下裡,不也這麼自嘲過?”
“垃圾”這個詞從他口中吐出,異常沉重,卻也異常真實。
佐藤和北原的臉色都變得更加難看,卻沒有出言反駁。
這是特對部內部心照不宣,卻又絕不能對外泄露的真相,
“黃昏天幕”事件初期,特對部損失慘重,
原有的馭鬼者他們自稱“禦靈使”)體係近乎崩潰,
後來,有人發現了極為危險,代價巨大的方式,才重新催生和吸納了一批新的馭鬼者。
此人正是第一番隊的現任隊長,織田興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