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大部分人都離開會議室,佐藤重信才壓低聲音,帶著一絲驚疑看向北原涼介:
“北原!你瘋了?!
你鼓動他們動手?
萬一……萬一真的惹惱了那個怪物,
他一怒之下把我們全殺了怎麼辦?!”
森田圭一也臉色陰沉地點頭:
“太冒險了!這簡直是在玩火!”
北原涼介臉上的笑容收斂,眼神變得冷靜而深邃,甚至帶著一絲殘酷的算計。
“佐藤隊長,森田隊長,”
他緩緩說道,
“你們不覺得……我們特對部,現在的‘禦靈師’,有點太多了嗎?”
兩人一愣。
北原涼介繼續道:
“尤其是,不太聽話的,腦子裡隻有熱血和榮耀的‘刺頭’。
沒有幾個跳出來,給那位李涅閣下‘立個威’,讓他順手清理掉,
又怎麼能……突顯出我們剩下這些‘識時務者’的價值呢?”
他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清晰:
“而且,從另一個角度想……
這些‘英勇戰死’的同胞,他們的犧牲,
不是正好可以……稍微挽回一點,
我們即將不得不做出某些決定所帶來的……負麵觀感嗎?
之前,我們若直接投降,是不戰而屈,是懦夫。
但現在,我們是先有部下‘英勇抵抗’卻不幸玉碎,
然後我們這些領導者,為了保存剩餘的力量,為了更重要的目標,
不得不‘忍辱負重’,‘為國家保留有用之軀’……
這個故事,聽起來是不是……順耳多了?”
佐藤重信和森田圭一呆立當場,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眼前這個總是帶著斯文笑容的年輕隊長。
但與此同時,一種扭曲的“合理”思緒,也開始在他們心中生根發芽。
沉默了幾秒。
森田圭一緩緩吐出一口氣,陰沉的臉上扯出一個理解的弧度:
“搜第斯奈。”
三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最後一點心理障礙,在北原涼介這番冷酷而現實的分析下,似乎也被巧妙地化解了。
他們整理了一下製服,努力讓表情顯得沉重而悲壯,
然後也邁步,向著庭院外的正門走去。
大樓正門外,灰白色鬼蜮如同一個倒扣的碗,籠罩著一切。
李涅獨自立於階前,火尖槍斜指地麵,血綾在身側無聲浮動,鬼風衣的衣擺無風自動。
他就像一座冰冷的山峰,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凜冽氣息。
十二名特對部的馭鬼者陸續走出大門,在台階下略顯淩亂地站定。
那四五名決心“反抗”者站在最前,眼神不善地盯著李涅,體內靈異暗暗湧動。
其餘人則下意識地靠後,低垂著頭或目光遊移,不敢與李涅對視。
三位隊長最後走出,站在人群側前方,臉色複雜。
李涅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緩緩掃過這十二人。
在他的感知和眼中,這些人身上的靈異波動強弱不一,但無一能對他構成實質威脅。
甚至,其中幾道帶著明顯壓製著的波動,在他看來尤為可笑。
“看來,全部出來了。”
李涅收回籠罩大樓的鬼蜮,聲音依舊冰冷,
“不過,十二個……太多了。”
他頓了頓,似乎在思考一個合適的數字。
“我喜歡‘6’這個數字。”
李涅終於再次開口,說出了讓所有人心臟驟停的話,
“你們自己解決,我隻要……剩下6個人。”
此言一出,如同在滾油中潑入冷水。
“八嘎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