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麵屏幕上,“禦靈之間”,“鬼雕像”,“鼻子麵具”這幾個關鍵詞還在閃爍。
涼宮已經退到了牆角,和他的同事並肩站著,兩人都低著頭,呼吸壓得極輕,
仿佛這樣就能讓自己從這個空間裡消失。
李涅的目光從屏幕上移開,落在北原涼介臉上。
“所以,”
他開口,聲音在房間內帶著奇特的回響,
“麵具在禦靈之間,禦靈之間被一番隊控製,
而一番隊的五個人,此刻正在那裡進行……禦靈儀式?”
北原涼介立刻點頭,動作快得有些倉促:
“是的,大人。
每個月,一番隊會進入禦靈之間,但具體做什麼,除了一番隊我們並不得知。
按前麵三個月的規律來看,一般會有三到五天的一個時間。
而且——”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確保信息傳達得足夠清晰。
“禦靈之間位於神社最深處,沿途需要穿過‘千本鳥居靈異走廊’。
那是一段被靈異規則覆蓋的區域,未經許可進入者會遭遇靈異襲擊。
規則類型不明,但根據過往記錄,
所有試圖強行穿越的馭鬼者,都沒有再出來過。”
他說得很詳細,詳細到有些不正常。
佐藤重信和森田圭一站在北原涼介側後方半步的位置,
兩人都低著頭,但眼角的餘光卻在無聲地交換。
他們心裡同時閃過一個疑惑:這個北原,把一切都賣得太乾淨了。
那些關於禦靈之間位置,進入風險,一番隊行蹤的信息,
幾乎是毫無保留地傾倒出來,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配合。
站在更後麵的三名普通馭鬼者,臉色更加複雜,
他們看向北原涼介背影的眼神裡,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輕蔑。
跪舔。
這個詞無聲地在幾人心中浮現。
在這個靈異複蘇,秩序崩潰的時代,強者為尊是常態,
但如此赤裸急切地將自己曾經所屬的勢力剝開給外人看,
依然讓人覺得……不齒。
李涅轉過身,目光在北原涼介臉上停留了幾秒。
那雙眼睛平靜得像深潭,
“你倒是聰明,”
李涅說道,語氣聽不出是讚許還是嘲諷,
“明白既然倒戈了,就要做得徹底的道理。”
北原涼介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你是怎麼猜到的,”
李涅繼續問,聲音很輕,卻像錘子一樣砸在每個人心上,
“猜到我得到信息後,並沒有讓你們活著的打算。”
這句話落下時,資料室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佐藤重信肥胖的身體微微一晃,額頭瞬間滲出冷汗,森田圭一的手下意識握成了拳,手背上青筋暴起,後麵三名馭鬼者更是臉色慘白,其中一人甚至向後踉蹌了半步。
隻有北原涼介,還維持著那個微微低頭的姿勢。
他苦笑了一聲,那笑聲很乾,很澀,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其實,有沒有得到有用的信息,結果都是一樣,”
北原涼介說,聲音裡帶著一種認命般的通透,
“大人從邁進大樓的那一刻一開始,就沒打算留活口。”
他抬起頭,第一次真正直視李涅的眼睛。
鏡片後的那雙眼睛裡,帶著有一種弱者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