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分鐘到了!屏幕上的雪花點依舊猖獗!
沒有任何猶豫,艾文立刻離開收銀台,幾乎是跑著衝向店堂後方的儲物間。儲物間的門是那種老舊的、刷著淺綠色油漆的木門,看起來普普通通,毫不起眼。他握住冰冷的金屬門把手,用力轉動——門開了,發出“吱呀”一聲令人牙酸的輕響。他側身閃了進去,立刻反手將門關上,並下意識地擰動了內側那個小小的旋鈕鎖。
“哢。”
鎖舌落下的聲音,在這片絕對的黑暗中,顯得異常清晰和響亮。
儲物間裡沒有窗戶,真正的伸手不見五指。隻有門板最底部的縫隙裡,透進來一絲極其微弱、來自外麵備用燈的昏黃光線。空氣中彌漫著陳舊紙箱、劣質清潔劑和積年灰塵混合在一起的、令人胸悶的氣味。空間不大,靠牆堆放著一些雜物和備貨的紙箱,輪廓在黑暗中如同蟄伏的怪獸。
死寂。
絕對的死寂。不僅儲物間內沒有任何聲音,連門外便利店那原本隱約可聞的、作為背景音存在的冰櫃嗡鳴聲,也仿佛被這扇薄薄的木門徹底隔絕了,或者說,被某種力量徹底吞噬了。艾文隻能聽到自己粗重得如同風箱般的喘息,以及那顆狂跳的心臟在耳膜裡撞擊出的、震耳欲聾的“咚咚”聲。
他背靠著冰冷粗糙的牆壁,緩緩滑坐到地上,努力想要平複如同脫韁野馬般的呼吸,將耳朵緊緊貼在門板上,全力捕捉著門外的任何一絲動靜。
什麼都沒有。仿佛整個世界都被按下了靜音鍵,隻剩下他和這片令人瘋狂的黑暗與寂靜。
時間在絕對的黑暗和未知的恐懼中變得模糊而扭曲,每一秒都被拉長成一個世紀。他不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麼,雪花點是否還在跳動?那個規則中隱晦提及的“它”,是否已經出現,正徘徊在貨架之間?守則裡提到“當‘它’開始模仿人類的聲音時”,難道“它”現在就在外麵,用某種他無法聽見的方式活動著?
就在他被自己的想象逼得幾乎要窒息時——
叩。叩。叩。
敲門聲響起。
清晰,緩慢,帶著一種近乎機械的、刻板的節奏,不多不少,正是三下。
艾文渾身猛地一僵,血液仿佛瞬間凍結。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停止了跳動,隨即又以更瘋狂的速度擂動起來。守則說,聽到三次敲門聲再出來。這是規則給出的“安全信號”。但是……林姐那帶著顫音的警告,和守則第七條的內容,如同兩道強烈的電流,在他混亂的腦中激烈碰撞:若在裡麵聽到敲門聲,先通過門縫確認對方是否有影子!
他死死咬住下唇,強迫自己冷靜。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幾乎是匍匐般地俯下身,將右眼緊緊湊近門板底部那道狹窄的、透著一絲微光的縫隙。光線非常昏暗,他努力調整著角度,極力向外窺視。
他看到了……一雙腳。穿著似乎是深色的褲子,腳上是一雙款式普通、看起來有些舊的小巧女士皮鞋。這和他記憶中林姐平時穿的鞋子很像。這雙腳就靜靜地立在門外,鞋尖正對著門縫,一動不動。
艾文的心臟像是被注入了一絲微弱的希望。是林姐嗎?是她不放心,回來查看,或者危險已經解除,她來通知自己?
他的目光艱難地、極其緩慢地向上移動,試圖透過狹窄的縫隙看到更多。借著地麵反射的那點微乎其微的光線,他看到了——一道模糊的、但輪廓確實存在的影子,投在門外的地麵上,與那雙腳的影子相連,向後延伸,沒入視野之外的黑暗中。
有影子。
按照守則第七條的邏輯,門外有影子,似乎是可以開門的信號。而且,這敲門聲也符合規則裡提到的“三次清晰敲門聲”。
邏輯上,他應該開門。
但莫名的,一股強烈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感,如同洶湧的潮水般席卷了他,死死地攫住了他正要抬起去開門的手。林姐的警告絕非空穴來風,她那驚恐的眼神和急促的語氣做不了假。“小心影子……不隻是儲物間的。”這句話像淬了毒的冰錐,反複刺穿著他試圖建立的理性判斷。
門外站著的是誰?真的是來通知他危險解除的林姐?還是……是某種東西,某種能夠模擬出人類外形、甚至能夠模擬出“影子”這種物理現象的……存在?守則隻說了“確認是否有影子”,卻沒說“有影子就一定安全”!
敲門聲沒有再響起。門外一片死寂,那雙腳也如同焊在地麵上一般,紋絲不動,保持著那種近乎永恒的等待姿態。那種沉默,比任何聲音都更具壓迫感。
艾文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矛盾和極致的恐懼之中。理性規則)與直覺警告)將他撕扯向兩個方向。遵循白紙黑字的守則開門,或許能立刻結束這令人窒息的囚禁?還是相信前輩用隱晦方式傳遞的警告和自己的求生本能,繼續留在這片黑暗之中?
開,還是不開?
這個看似簡單的決定,其背後連接的,可能是生與死的天平。
他死死地、幾乎要將眼眶瞪裂般地盯著門縫外那道模糊的、靜止的影子,冷汗如同溪流般不斷從額角滑落,滴進衣領,帶來一陣陣戰栗。儲物間的黑暗像粘稠的原油包裹著他,擠壓著他的胸腔,而門外那個沉默的“存在”,則用無形的壓力構築著另一座監獄。
時間,在這極致的寂靜、黑暗與心靈的對峙中,仿佛被徹底拉長、凝固,化為了永恒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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