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文立刻拿出筆記本,想將這個符號與記錄中可能存在的描圖對比,但那些被汙漬浸透的紙頁根本無法翻開。他隻能憑借記憶,死死地盯著那個刻痕,試圖將其烙印在腦海裡。
就在這時——
嗚——!
一陣低沉、悠長、仿佛來自地底深淵的汽笛聲,毫無預兆地響徹了整個廠區!這聲音並非廠內任何已知設備所能發出,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冰冷和悲愴,瞬間壓過了所有機器的轟鳴!
暗紅色的燈光應聲劇烈地閃爍起來,明滅不定,仿佛整個空間都在顫抖!
艾文手中的筆記本差點脫手掉落!他從未在守則中看到過關於這種汽笛聲的描述!這是全新的異常!
幾乎在汽笛響起的同一時間,他眼角的餘光瞥見,倉庫那扇被他推開的大門陰影處,一個身影緩緩地、無聲地浮現。
不是無麵人影。
它穿著藍色的工服,編號清晰可見——b17。
是老張!或者說,是保持著老張外形的東西!
它的臉色依舊是死灰,瞳孔是令人心悸的暗紅,嘴角甚至還殘留著那抹鏽色的血跡。但它站在那裡,身體挺直,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地望著艾文的方向,不,是望著艾文手中的那個筆記本!
它抬起一隻手,指向艾文,嘴唇未動,但那個砂紙摩擦般的聲音再次直接在艾文腦中響起,這一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歸還……不屬於你的……知識……”
艾文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後退,將筆記本死死抱在胸前。這是老張用命換來的線索,他絕不能交出去!
“老張!是你嗎?你到底怎麼了?”他試圖呼喊,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形。
那個“老張”沒有回應,隻是維持著指向他的姿勢,一步步地、僵硬地向他走來。它的腳步落在積塵的地麵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艾文的心跳上。
與此同時,倉庫外,傳來了另一種聲音——密集的、仿佛無數濕漉漉的東西在拖行的聲音,正從四麵八方向著倉庫彙聚而來!是鏽漬!大量的鏽漬正在包圍這裡!
汽笛聲還在持續,燈光瘋狂閃爍。前有“複活”的老張堵截,外有恐怖的鏽漬圍困,艾文陷入了絕境!
他猛地看向牆壁上那個殘缺的符號,又看了一眼懷中汙漬斑斑的筆記本。知識?歸還?難道這個筆記本和符號,就是“它”所忌憚的“鑰匙”的一部分?
不能交出去!
艾文眼神一凜,不再猶豫。他趁著“老張”還在緩慢逼近,猛地轉身,向著倉庫深處跑去!他記得進來時看到倉庫另一頭似乎還有一個較小的通風口或者後門!
“砰!”一聲悶響,他撞開一堆擋路的廢棄紙箱,不顧一切地狂奔。身後,那拖行的聲音越來越近,而“老張”那無聲的追擊如同附骨之疽,冰冷的“注視”牢牢鎖定著他的後背。
手電光在顛簸中劇烈晃動,光影亂舞,將周圍靜止的機器殘骸映照得如同張牙舞爪的鬼怪。黴味和鏽味混雜,直衝鼻腔,幾乎讓他窒息。
他終於看到了那個位於倉庫儘頭的、被鐵絲網封住的通風口!鐵絲網已經鏽蝕得很嚴重!
艾文用儘全身力氣,猛地撞向鐵絲網!
“嘩啦!”鏽蝕的鐵絲網應聲破裂。他顧不上被劃破的手臂和工服,連滾帶爬地鑽了出去,重重摔落在倉庫外的空地上。
他不敢停留,甚至來不及看清方向,爬起來就玩命地向著中控室的方向跑去。身後的倉庫裡,那拖行的聲音和汽笛聲混合在一起,形成一首詭異的交響,但似乎沒有追出倉庫範圍。
他一直跑到能看見中控室燈光的地方,才敢停下來,扶著膝蓋劇烈喘息,心臟如同擂鼓。他回頭望去,舊物料倉庫沉寂在暗紅之中,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那詭異的汽笛聲,也不知在何時停止了。
他低下頭,看著懷中那個汙漬斑斑、封麵冰涼的筆記本,以及腦海中那個清晰烙印的殘缺符號。
知識……鑰匙……
他或許找到了打破僵局的第一塊碎片。但這碎片,也無疑將他推向了更加危險的漩渦中心。
“它”已經注意到了他,不再是之前那種規則的、機械的試探,而是帶著明確目的的、充滿惡意的關注。
艾文擦了一把冷汗,將筆記本緊緊塞進工服最內側的口袋,感受著那冰冷而堅硬的觸感。
夜,還很長。而他的戰鬥,剛剛進入一個新的、更加危險的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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