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家鎮。
天色漸晚,鎮子裡的人家大多熄燈就寢,街道上隻剩蟲鳴聲此起彼伏。
此時街口一處屋舍卻仍舊亮著微光。
這是一家白事鋪子。
微弱的燈光下,鋪中各式紙紮冥品依稀可見,紙人、紙馬、紙錢一應俱全。
鋪子中間的空地中,蘇荃斜倚在木椅上,手中捧著一本古舊書卷,眉心緊蹙,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咚咚咚——”
這時,門外忽然傳來幾聲敲門聲。
隨之,一道聽起來刻意壓低了嗓音的話語聲響起:“掌櫃的…”
“來了。”
“這麼晚了,誰呀?”
蘇荃放下書卷,起身走到門前,吱呀一聲打開了木門。
隻見門口站著個彎腰駝背的老人,一頭亂蓬蓬的白發,臉上布滿皺紋,層層疊疊如溝壑縱橫。
見木門打開,老者抬起臉,一雙渾濁的眼睛望著蘇荃:“掌櫃的……老頭子出門遠行,夜色深了,想在您這歇個腳,討碗水喝,成不?”
“老人家請進。”
蘇荃伸手扶住老人的手臂,慢慢將他攙進屋內,接著洗淨一隻茶杯,倒上熱水遞到他手中。
“多謝!多謝!”
老人連聲道謝,接過茶杯深深吸了一口氣,點頭感慨:“唉,如今像你這般有禮數的年輕人,真是越來越少見了。”
蘇荃則走向櫃台坐下,拿起竹篾和白紙,邊動手邊問:“老人家從哪裡來?”
“我從金陵那邊過來。”
老人歎息一聲:“現在外麵兵荒馬亂的……沒想到掌櫃這兒,竟還能如此寧靜平和,難得啊!”
蘇荃點頭,沒有多言。
從時間推斷,九叔所在的那個年代,確實是戰亂之年。
片刻後,老人把杯子放回桌上,茶早已涼透。
“喝完了?”蘇荃抬眼看他。
“哎,喝完了。”老人緩緩站起身子:“多謝掌櫃的好茶!”
“既然喝完了,就請早點離開吧。”
蘇荃神色平靜地注視著他:“人走人路,鬼走鬼道。陰陽兩界各有所歸,老人家既然陽壽已儘,就不該久留陽間,早日前往你該去的地方才是。”
聞言,老人一時怔住。
而蘇荃依舊神情自若,目光堅定,仿佛麵前隻是一位普通的長者。
過了好一會兒,老人才苦笑著搖頭:“原來掌櫃的不是凡人!唉,老頭我又怎會不想早點走呢?”
“可我身死之後,遲遲不見陰差前來引魂,也找不到通往地府的路徑,隻能孤苦伶仃地遊蕩人間……”
老人說話時,蘇荃手中的活計也已完成。
那是一匹栩栩如生的紙馬。
他將紙馬放置在院中,提起朱砂筆,在馬眼上輕輕一點。
“噅噅——”
刹那間,一聲悠揚的馬鳴響徹庭院。
那紙馬竟然活了過來,雙目靈動閃爍,圍繞著蘇荃不斷轉圈,還不停用頭蹭他的身體,親熱異常。
“這……”
老人瞪大雙眼,滿臉驚愕。
即便活了幾十年,死後成了孤魂野鬼,他也從未見過如此離奇的景象。
“老馬識路,這匹陰馬能引你通往冥界,你騎上它快些啟程吧,天色快要亮了。”
老人向著蘇荃深深鞠了一躬,隨即翻身上了馬背。
“噅噅——”
紙馬長嘶一聲,四蹄騰空,馱著老人穿牆而過,在夜色中漸漸消散無蹤。
“叮~恭喜宿主,成功送走亡魂一名,功德+100。”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蘇荃腦中響起。
“終於開張了!”
蘇荃輕歎一聲,閉目默念:“係統。”
片刻後,一道虛影在他意識中浮現:
“姓名:蘇荃。”
“境界:抱陽守陰。”
“功德:100。”
“技能:紮紙靈術、周易參同契、正一道法、茅山符籙大全、茅山煉體功。”
“身份:茅山嫡傳弟子,林鳳嬌師弟。”
“升級所需功德:1000。”
是的,蘇荃是個穿越者。
他穿越到了九叔的僵屍世界裡,並成為了茅山弟子,也是九叔的師弟,如今在任家鎮經營一家白事鋪。
就在這時。
“喔喔喔——”
一陣雞鳴打斷了蘇荃的思緒。
他睜開眼,隻見天邊已破曉,金色朝陽緩緩從地平線升起,漸漸驅散黑夜。
院中殘存的陰寒氣息被晨曦一照,頃刻間蕩然無存。